鳳城。
那位叫李薇的學生當天便出了校門。
因為天色已晚,她甚至還向保安大叔解釋了很多遍。
借口家里有急事等她回去,之后導員會幫忙補上假條。
保安見她神色急,便也沒有阻攔。
彼時正坐在出租車上,撥打男朋友的電話沒人接。
閨蜜的,更沒人接。
剛才是不相信周川的話,但是現在,心里一直在打鼓。
攥著手機的手指泛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都毫無察覺。
出租車在暮色中疾馳,霓虹燈的光斑在車窗上一次次閃過。
她死死盯著定位軟件上那個紅點,那是三個月前,她為男友吳聰租下的“考研公寓”。
“師傅,前面路口停!”
透過車窗,李薇仰頭打量著前不久才租好的公寓,想到腦子里的畫面就氣得渾身發抖。
可在下了車之后,卻又不敢靠近。
她摸出包里的防狼噴霧,低頭卻發現自己穿的是睡裙,腳下踩著拖鞋,與她平時光鮮亮麗的形象全然不符。
從合上的電梯門上看見自己的模樣。
淚水終究還是不爭氣的,直接淌了出來。
叮!
六樓602室的門虛掩著,暖黃色光線從門縫漏出來,還混著女人嬌.嗔的笑聲。
李薇直覺血液一股腦地涌上太陽穴,她一腳踹開門。
眼前的畫面讓她的聲音全然卡在喉嚨里。
男友吳聰光luo的上身正壓在閨蜜林娜身上,兩人與交.纏的蛇無異,
可之后又在林娜余光瞥見門口李薇時,驟然分開。
她抓起枕頭擋住胸口,陳昊卻慢條斯理地系著皮帶,嘴角掛著冷笑,“來得正好,省得我們去找你。”
看見了吧,裝都不裝了!
“渣男!見人!”
李薇沖了過來,手里的防狼噴霧還沒舉起來,吳聰就已經大步跨過去攥住她的手腕。
林娜趁機扯住她頭發,三人扭打成一團。
李薇尖叫著,視野之內,似乎也注意到了窗外飛來了血色的烏鴉。
那些血色的鳥兒在暮色中盤旋,羽毛擦過玻璃窗發出刮擦聲。
“啪!”林娜揚起的巴掌甩得脆響,李薇耳邊嗡嗡的。
整個人直接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她踉蹌著撞在五斗柜上,吳聰的鐵拳接踵而至。
最后失去意識前,她恍惚之間好像看見林娜從床頭柜抽出注射器。
“不、不要……”
冷水澆在臉上時,李薇嗆咳著醒來。
浴室!她被關在了浴室里!
不僅如此,她還被綁在了浴缸里,手腕被尼龍繩勒出血痕。
最讓她絕望的還是那浴缸的水位不停上漲。
“醒了?”
陳昊叼著煙蹲下身來,夾著煙蒂的指尖隨意抖了抖,煙灰簌簌掉落,“知道為什么選今天嗎?你爸的工程款今天到賬。”
“嘖嘖,看到了吧?到這了~”
他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真是銀行到賬的短信,李薇自然注意到最顯眼的800萬元。
得意之后,他又轉身便離開。
似乎是擔心李薇逃了,還特意鎖上了門。
李薇呆愣在那,瞳孔驀地收縮。
她忽地想起上周父親在電話里的勸告,“薇薇啊,那吳聰不是可依之人,你們還是早日分……”
每次都是話沒說完,她就開口打斷。
現在一想,當真是蠢得無藥可救!
胃袋翻涌著酸水,她突然聽見林娜在窗邊打電話,“王哥,貨色絕對正,大學生,剛成年。”
“他們要干什么?”李薇的牙齒打顫,一個用力,繩結在手腕勒出紫痕。
她再次看見窗外血色烏鴉群轟然飛起,翅膀拍打著玻璃,還發出一陣陣暴雨般的聲響。
“周……周川?救……救命……”
嘶啞的喉嚨里,李薇艱難地擠出這個名字,淚水突然決堤。
耳邊不停回蕩著的那些被當成玩笑的警告,此刻倒像是根帶倒刺的鞭子,一下一下狠狠抽打著她的心臟。
嘭!
“周川?什么人?是不是你在外面招惹的小白臉?”
浴室門突然被大力打開,吳聰去而復返。
外面林娜應該是出去找前臺要什么東西去了。
趁這個機會吳聰聽到小女友叫了個男人的名字,便忍不住闖了進來。
手里攥著的水果刀刀刃還反射著冷光。
“你!你想干什么?”
“干什么?”吳聰視線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李薇,最后落在她的臉上。
俯身上前,水果刀的刀面就從她的下巴處向上移。
“你這張臉要是毀了,是不是就不會招惹那些小白臉了?啊?”
哈哈——
瞳孔之內,映射的全然是這個渣男惡魔一樣的嘴臉。
一個人,一個男人!
是怎么做到這種地步的?
李薇撲騰著腳,可惜身體沒有挪動分毫。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個渣男拿著刀面來回貼近自己的臉。
“周城隍!周城隍救命!我錯了!錯了!”
尖叫聲沖破喉嚨,幾度破音,她腕間的尼龍繩突然冒出青煙。
吳聰手中的刀刃在離她顴骨三寸處停住。
那些繩索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又像是被某種高溫所腐蝕一般。
魏遭的空氣?陰冷下來。
吹到吳聰后脖頸的涼風嗖嗖的。
不過他只是下意識縮了縮脖子,沒有什么其他反應。
手里的動作甚至也沒有停止的意思。
砰!
玄關處的門轟然洞開,陰風裹挾著紙錢涌進來。
吳聰開始還以為是林娜回來了,第一時間起身與李薇拉開了距離。
可轉身一看。
一個五官俊朗,就是穿著實在不符合當代審美的頎長身影立在門口。
要是仔細看不難發現,他身周淡淡的金光還沒完全散去。
雙眸也是淡淡的金色。
“周川!救……”
話沒說完,吳聰隨手抽了個毛巾便將李薇的嘴巴堵住。
再轉頭看向周川時,滿眼的惡意。
“完了川爺,這小子應該是把你當成情敵了。”
“勇敢些,咱把應該去掉。”
“他就是瞅咱川爺不順眼了!”
“嗐,你們這話說的,這換做誰都不能接受自己的女朋友念著其他男人。”
“這丫頭當時要是聽完川爺的話,不會落到現在這地步,還吃了些皮肉之苦,何必呢?”
“消停的!靜待這部大戲吧。”
左右見這男人也不動彈,就站在原地睨著他,吳聰瞬時怒了。
“小子!你叫周川是吧?是不是碰過我女人了?我特么沙楞你!”
吳聰揚起水果刀就沖了過去。
就在距離周川還有一步之遙時,雙眸驟然瞪得滾圓,水果刀調轉方向,腳步也停了下來。
兩只手哆哆嗦嗦的,咣當一聲,水果刀就掉在了地上。
“我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