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安帝第十四子蕭月離繼位,年僅十二歲。
幼帝登基,本該是主弱臣強、外敵環伺的天崩開局,但有易文君鎮在天啟城,他的繼位之路十分順利。
即便沒有北離皇室繼位必需品——龍封卷軸,那些宗室和老臣,一見到皇宮中的血腥尸堆,也說不出什么反對的話語。
等繼位之事明確后,欽天監監正齊天塵才裝作剛出關的樣子,姍姍來遲。
經歷過太安帝之死,蕭月離對齊天塵和學堂,已經無法再抱有什么幻想和期待,如果不是北離和皇室都需要國師撐場子,蕭月離甚至都想廢掉這個監正了。
齊天塵明白新帝的心結,嘆口氣幫著操持新帝的繼位大典去了。
蕭月離匆忙登基,上位第一件事,就是替太安帝下達罪己詔。
陳述太安帝當年受奸人蒙蔽,冤殺了先北離八柱國之一的軍神葉羽,并為其一家立碑平反。封葉羽遺孤葉云為云溪縣公,從二品,食邑一千五百戶。
詔令一出,無疑又驚掉不少人的下巴,一時猜測紛紛,其中最驚恐氣憤的,當屬青王。
因為當年帶頭污蔑葉家謀反的就是他。
現在這份罪己詔一下,太安帝和新帝都證明葉家沒有罪,那么當年的冤殺又是怎么回事?這樁牽連甚廣的大案是不是要復查?太安帝死了,最有可能頂罪的是誰?
是個人都知道,這樁舊案肯定是要查的。
太安帝不顧死后名譽,下達罪己詔,所為的,不就是想要緩和天啟城與逍遙城的關系,從而為新帝鋪路嗎?太安帝把最要緊的九十九步走完了,剩下這臨門一腳,新帝能不知道怎么做?
被傳召入宮時,青王對于一切早有預料,他看著坐在皇位上的幼帝,放聲大笑,“你叫我來,想聽什么?聽我說我是怎么惡毒無恥、陷害大英雄葉羽的?!”
“哈哈哈,那我就告訴你!”
“那個時候我不過是一個還未入朝的光頭皇子,跟葉羽無仇無恨,又無可靠人手,為什么又憑什么!費盡心機去陷害軍神?!那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太安帝蕭重景暗示我的,只要能把葉羽拉下臺,他就肯封我為王,葉家叛國的證據也都是他給我的!!”
“你們想把臟水都潑我身上,我偏不認!”
“都是蕭重景做的孽,你有本事讓他認吶!”
青王的嘶吼聲回蕩在平清殿內外,這里剛被修葺過一遍,還是那么華麗肅穆,青王曾夢想著自己有朝一日會坐在那里審判眾生,卻不想現在他成了被審判的那一個。
審判他的既不是親爹太安帝,也不是死對頭蕭若風,而是從未被他放在眼里的小十四。
青王罵完,又開始大哭,哭自己被當做棋子擺弄的一生。
蕭月離余光掃過屏風后吃東西看戲的身影,狠了狠心,態度凜然道:“不過都是些毫無證據的無稽之言!”
“來人,青王瘋癲無狀,按照先帝遺言,將其廢為國公,送往宗廟守靈祈福,以告先祖在天之靈。”
青王冷冷發笑:“難怪父皇至死都沒考慮過選我做皇帝,你果然很好!”
說完,他竟真的瘋瘋癲癲沖了出去,一群侍衛追在后頭,將他拿下,拖往宗廟。
看完這出戲,易文君唇角帶著笑,從屏風后頭轉出來。
蕭月離心下忐忑,生怕易文君問責——他為什么不去查證青王所言的真相,為什么不重懲青王。
誰知易文君沒有提起這個話題,反而說:“今日的折子都看了嗎?”
蕭月離搖搖頭,“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