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
伯邑考所在意的,其實并非自身壽命長短,而是無法在有限的時間里,將愛揮發到極致,每一次的分離,都是在心頭插刀……而他無能為力。
若教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恐懼于這短暫人生所能獲得和給予的愛,卻也慶幸遇見了這份愛。所謂黏人,只是他身為凡人,試圖爭取的一種手段罷了。
結果卻讓弟弟給教育了。
伯邑考抱花苦笑。
正如姬發所說,早在愛的那一刻就當明悟他們之間的壽命之差,一切早有預料,結局已然預見,盡力拼湊填充這份感情的美好,才是當務之急。
西岐遠山的風吹過他的臉龐,將一切陰霾云霧都吹散,有溫柔的光輝落在他眉間,像是鍍了層金光。
素月爬上坡,喊他回家吃飯。
伯邑考走向她,將花遞到她手里:“姬發采的,我借花獻美人,希望夫人不要生我的氣。”
回來這么些天,這是素月第一次見到他眉目中不含陰霾哀傷的樣子,他攜滿身光暈而來,與昔日蒼部吹篪的青年再度重合。
以赤誠真心相待,無論結局如何,無論緣分深淺,他們的情誼都算不得稀薄。
……
在素月眼里,久別重逢后的伯邑考,大抵和應激的小動物沒什么兩樣,哄了幾天,再加上他強大的自我調節能力,果然很快就好了。
不過,素月平時說話注意了不少,盡量避免腦子跟不上嘴的情況發生。
墨偶而也會去城里采買東西,這日他提著大包小包的回來,拉東西的小車差點沒放下,他摘下瓜皮帽,扇了扇頭頂的汗:“這西岐百姓也太熱情了。”
素月正在廊下躺著,伯邑考準備了一桶熱水幫她洗頭,晚夏的陽光還很毒辣,檐廊兩邊加了木質簾子,既有光線透進來,又不顯得炎熱,山林多風涼爽,更添一分愜意舒適。
頭頂有溫熱的水流淌過,令人昏昏欲睡,素月迷迷糊糊問了句:“買這么多東西,你還有錢嗎?”
“這可不是我買的。”墨提起一對兔子晃了晃,“他們也不知從何處得知,我是您的侍從,見我采買,一窩蜂將東西送了過來,我給錢還不要呢。”他還笑著提及神女祭:“聽說,好多人連祭品都準備好了,還讓我帶來給您,那個我可不敢拿。”
墨頭頂那個標志性的瓜皮小帽,和略顯猥瑣的八字胡,實在太有辨識度,被人認出他是神女大管家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百姓生活不易,心意我領了,這次就算了,下次就別收了,留給他們自己吧。”素月叮囑了一句,她什么都不缺,庶民們卻不一定,萬一有沒成算的,為了祭祀她把家底子掏空,那可真是罪過。
墨搬起東西,應了一聲。
素月在伯邑考手心里歪了下頭,余光掃了一圈,發現都是些普通的生活用品,看到袋子里的新麥,她才想起來,“西岐是不是要秋收了?”
伯邑考溫聲回了句:“還有一陣子才會收割,父親近來天天到城外查看,據他所言,今年大抵還是個豐收之年。”
“這就很好了。”
要論糧食儲備,整個大商當屬西岐為最,北崇等農桑不易的諸侯國都會優先與西岐進行交易。
如今西岐戰亂連連,對外出口的糧食驟減,導致北崇只能這邊買一點那邊買一點,東拼拼西湊湊勉強保證治下不會餓殍遍野。
而今崇應彪掌權,為了減輕北崇的壓力,也為了表明立場,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就是對外公開,不再向商王納貢。
作者:\" 彪子:一款隨機隨時會創死人的比格\"
作者:\" @明月清風和傲雪凌霜\"
作者:\" 感謝寶子的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