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點名的司徒飛瑜渾身一震,不得不站出列,“陛下,微臣為風澤國鞠躬盡瘁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老臣發誓,沒有做出任何對不起風澤國的事情,沒有疏于監工,更加沒有偷工減料,修造堤壩全是按照指標來完成,若是陛下不相信,大可詢問地方知府,以還微臣清白。”
司徒飛瑜說得句句有力,聲聲鏗鏘。
要不是席惜之以前見過他用不道德的手段,殘害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嬰兒,席惜之也會認為他是個品行絕佳的忠臣義士。
小爪子在安弘寒的大腿上,輕輕撓了兩下,開始寫道:‘你認為是真是假?’安弘寒收回注意力,看了一眼白乎乎的小貂,比起席惜之這只貂兒,安弘寒對司徒飛瑜的了解,可謂多得多。
司徒飛瑜這個人做事不擇手段,除了好大喜功之外,對風澤國絕對沒有二心,只不過比起劉傅清這種腳踏實地的人來說,他比較喜歡采用快速見效的辦法。
所以安弘寒相信司徒飛瑜沒有說謊,但是也沒有說出全部實話,肯定還有事情瞞著自己。
“朕決定前去灃州,看一看災情。”安弘寒沉吟了很久,最后拋出這句話。
不但席惜之傻眼了,下面的臣子也是如此。
然而安弘寒似乎覺得還不夠,又繼續道:“左相大人和右相大人與朕一同前往,朕給你們一個時辰,回去收拾包裹。”
“陛下……”
“陛下……”
司徒飛瑜和劉傅清同時喊道。
一國之君理當坐鎮皇都,怎么能夠抽身去治災呢?他們都覺得太過兒戲了。
席惜之不斷扒拉安弘寒的龍袍,也不知道安弘寒打的什么主意。
“你不是問朕是真是假嗎?我們去看看,不就知曉事情真相了?”安弘寒壓低聲音,小聲說道。
這般的音量唯有席惜之和他自己能夠聽到。
再則,馮真人需要他的幫助,很明顯是想他親自去一趟。
所以灃州之行,勢在必行。
“退朝。”安弘寒說完這兩個字,就起身不顧跪滿大殿的臣子,走出大殿。
安弘寒似乎早有定奪,席惜之看著林恩從柜子里,取出兩個包袱,擱在桌上,顯然早就準備好了。
席惜之縱身一跳,四肢穩穩的落在桌上。
小爪子啪嗒拍了一下,使勁把那包袱給打開了。
里面除了一大疊銀票,只有幾件屬于安弘寒的衣服。
“唧唧……”席惜之仰頭朝著安弘寒一陣吼叫。
這樣的包袱會不會太簡單了?
安弘寒一眼就看穿小貂的心思,“這些東西足夠了,銀票是路上用的,而到了灃州,恐怕你即便有再多的銀子,也買不到吃的。”
說的也是,席惜之一屁股坐在桌上。
林恩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包袱,又一次認命的重新收拾妥當。
安弘寒想要去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擋,席惜之也不例外,況且灃州發洪災的情況,太太太奇怪了,不得不讓人起疑心。
但是席惜之又不敢輕易下定論,畢竟那種東西不會輕易出現在人類面前。
一個時辰很快就過去了。
安弘寒抱著席惜之踏進馬車中,身邊只帶了負責駕馬的侍衛長胡屈,和負責照顧起居的大總管林恩。
馬車很快到達宮門前,司徒飛瑜和劉傅清已經等候在那里了。
“陛下,此事應該從長再議,您乃是萬金之軀,去灃州賑災充滿著危險,您不能涉險。”劉傅清繼續苦口婆心的勸說。
司徒飛瑜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當然是愿意再重新去灃州一趟,只不過對于陛下也要親自去,同樣不支持。
“陛下,有微臣和劉大人去灃州就足夠了,皇都還需要您,朝廷還需要你,求您留在皇宮中。”司徒飛瑜雙膝跪下。
安弘寒臉色一冷,“朕說出去的話,就不會收回,司徒左相,你近日來的作為,很令朕失望,要是灃州堤壩真有什么問題,你難辭其咎,至于劉右相,倘若你不想去灃州瞧瞧,朕不會勉強你,現在你就可以回你的丞相府去。”
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司徒飛瑜和劉傅清哪兒還敢再說什么。
雙雙低頭,“微臣不敢,微臣愿意一同前往。”
劉傅清和司徒飛瑜都坐上各自準備的馬車,同安弘寒一起踏上了去灃州的道路。
因為有陛下在,所以劉傅清和司徒飛瑜都收斂了性子,不敢在他的面前爭吵。
這些日子以來,他們都是在馬車內度過,每日靠著干糧填飽肚子。
其實林恩所準備的東西,并不只有銀票和幾件衣服,大多數東西早在安弘寒下早朝之前,就被他吩咐太監送進了馬車里。
比如干糧吧,至少就有好幾個花樣。
香辣的肉干,還有一些可口又不容易腐爛的糕點,甚至連水果,林恩都沒有忘記。
灃州距離皇都并不是太遠,倘若日夜不休的趕路,只需半個月就能到達。
林恩和胡屈都坐在馬車外,負責看路與趕車。
好在這個天氣,并不是炎炎夏日,否則準會曬得大汗淋漓。
“陛下,前面有個酒肆,我們要去歇歇嗎?”趕路三日了,除了第一晚睡的是客棧,他們就沒遇見過經商的店面,好不容易遇見一個,林恩當然想要去歇歇。
不過做主的人,不是他,他只能請示陛下,再做決定。
“去點幾個小菜,最好有肉。”安弘寒撫摸著懷中的貂兒,小貂有氣無力軟綿綿的趴在他身上。
席惜之嘴里淡得都沒有味道了,她可是一只貨真價實的肉食動物,而這幾日以來,每日卻只能啃那些干癟癟的肉干,跟嚼蠟沒有區別,苦死她了。
安弘寒看她最近都沒吃什么東西,一早就猜到了,所以遇到一個酒肆,自然而然想要把某只貂兒喂飽了再繼續趕路。
只是還沒跨出馬車,就聽見了外面喧鬧的吵架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