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陵城外。
原本三軍混戰的局面，很快就被陳宮叫停了。
因為總的來說，對于兵馬最多的呂布軍更吃虧一些。
相當于兩家聯手在打呂布。
所以陳宮讓呂布立即率軍先退出。
呂布軍退到一邊，戰場中剩下的，就變成沮授軍和曹操軍在繼續。
程昱一看，這樣下去肯定不行。
因為不論自己這邊是輸是贏，最后都要面對呂布軍的再次攻擊。
“主公，此戰不利！我們暫且退去！還是要將昌安那邊的兵馬匯集一起才行。”
曹操點點頭，他也看明白了。
現在這樣打，始終是自己這邊吃虧。
有呂布大軍在，他們也沒辦法繼續擊殺沮授軍。
那就只能先退去了。
曹操下令退兵，沮授這邊卻是高興不起來。
曹操可以退，因為他是侵略者。
可沮授退不了。
因為他還要守護青州這塊土地。
因為還有呂布大軍在。
“大將軍，快！我們優先追擊曹操！追殺一波，讓他帶些殘兵回去！”
陳宮知道沒辦法一把弄死曹操，但是完全可以趁機打殘他。
“好！”
呂布立即率軍掩殺過去。
“他奶的呂布！小兒！小兒！”
曹操邊罵邊退。
實在沒辦法，呂布軍追殺曹操軍，沮授這邊肯定不會參與的。
事實上實力也不允許。
看著這兩幫家伙追殺著遠去，蔣義渠松了一口氣，道：“總算兩只惡狼都走了，唉，咱們也傷亡嚴重啊！”
沮授沒有說話，只是下馬找了一株大樹，輕輕靠在樹下沉思。
蔣義渠知道，沮授這是要思考后面的路該怎么走。
呂布和曹操，現在看著是遠去了，可他們總還是會回來的。
而自己這邊，真的能夠抵擋得了？
蔣義渠將手下兵馬全部安頓歇息，然后自己回到沮授身旁，默默地坐下休息。
“就你的直覺，少主有前途嗎？”
沮授問道。
“前途……”
蔣義渠想了很久，道：“應該是沒有了……現在這局面，能看得到的，最有前途的，就是董太尉了，其次是曹操，再是呂布還能算一個……”
“是啊，這個大家都能看明白。至少在中原，就是這樣的了……”
“所以，公與，我們再這樣堅持，這樣拼下去，真的有多大意義？又或者，是在為什么而拼？”
“是啊……為什么而拼……之前我不愿意去想，現在……不愿意想都要想的了，因為，不論是呂布還是曹操，轉頭就會上來的……我們，沒辦法了……”
聽到“沒有辦法了”這句話，蔣義渠心中很是難受。
這種無奈和絕望，一時間無法宣泄。
袁紹病故之后，蔣義渠心中其實已經知道，就袁譚或者袁尚，都不會有機會了。
只是這話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立即就承認。
所以他還是過來袁譚這里，還是再全力拼搏，就是想要反證，其實還是有機會的。
現在看來，自己所謂的反證，其實就是一個笑話。
除了讓手下的將士們去送死之外，并無半點意義。
失敗，依舊是必然的。
“公與啊，早知道，你就不用攔著仲治了，要說歸附，自然是歸附太尉府最好，其他兩家，看著都懸，就算現在行，以后也不好說……”
蔣義渠其實心中清楚著呢。
沮授嘆了一口氣，道：“其實我在和你一起追兵過來這里時，就已經是給仲治機會了，就看他意愿有多大了。他一個人在著縣，只要真的想做，就可以直接去東平陵勸少主歸附太尉府。”
“我看難，他看得出你拒絕歸附的意思，我擔心他知曉這邊的情況之后，直接自己走了。反正他要去清河國找他弟弟，還是很簡單的。他以為我們要死戰到底呢！”
“是啊……誰知道呢？我們現在這樣死戰，也不知道算是什么……這些地方官吏會怎么看我們……不好說啊……”
沮授也開始迷茫起來。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這樣的堅持，到底有何意義。
就算打退了呂布和曹操，又有什么用？
就憑現在袁譚這邊掌握的這一兩個郡地盤，能養多少兵？能守得到幾時？
根本就是沒有前途的。
朝廷名份，大義名份，實力，全都沒有。
之前他感覺有信心，是因為感覺袁紹病故之后，少主不會胡亂決定，他沮授可以完全發揮自己的智慧，來迎戰大將軍呂布這種有勇無謀的將領。
哪知呂布身邊還有陳宮。
而自己這邊，蔣義渠，確實有些相形見絀。
這一腔雄心就在這段時間的防守中喪失殆盡。
也算是認清了現實。
那就是，不管怎么努力，實力決定一切。
“公與，如今，該當如何？”
“收攏兵馬，準備回吧……”
“回東平陵？”
“嗯，回去問問少主，看看他的意思吧……”
沮授是完全清醒了。
蔣義渠收攏了殘軍，發現一共只有一萬多人了，心里更加難受。
一萬多兵力，能夠個啥啊？
沮授和蔣義渠帶著殘軍繼續往西，準備回東平陵。
這才剛到于陵城下，就聽得后方有哨探急匆匆趕來。
“報！呂布大軍又重新追了上來！”
“呂布？”
沮授和蔣義渠對望了一眼，看到了各自眼神中的焦慮。
這下真的麻煩了！
“公與！走！我們先進去于陵城，守住于陵城先！”
沮授皺緊眉頭，想了想，搖搖頭道：“不！我們進了于陵城，就真的被他們困死了！那少主就沒救了！不行！我們不能進于陵城！寧愿于陵被他們拿下，我們也要回東平陵！”
蔣義渠一聽，確實是這個道理。
自己這一萬多人，要是進城了，呂布大軍在城外一圍，那自己等就真的難以突圍了。
要是呂布軍再分兵去攻打少主袁譚所在的東平陵，那都不用打，困都能困死。
“義渠！立即去前方找一處位置，伏擊他們！”
沮授也是膽大的，在自己這邊兵力處于弱勢的時候，他還敢反過頭去伏擊呂布。
這操作可是把蔣義渠都看傻了。
“義渠！我們兵少，只能這么干！不搏一把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