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城墻破了的消息像一股風，迅速在整個縣城蔓延開來。
縣令大人將所有衙役都派過去了，還是擋不住那些想要出城的百姓。
正急得焦頭爛額，豐水縣幾大富戶齊齊求見，有送銀子送美人的，也有直接上來威脅的。
目的只有一個，就是要開城門，最起碼要讓他們出城。
思來想去，他干脆眼前一黑，‘暈遁’。
底下人也精明，一看縣令是這架勢，干脆該收錢的收錢，該收物的收物。若真是天災輪番上陣，現在不把東西攥到手里，什么時候再攥？待荷包豐了，溜了了事！
豐水縣‘亂了套’，有點錢的直接趁夜開了城門，繞城而出，沒錢的就跑去東城墻鉆洞。
有走的，自然也有留下的。
瞧著葉家后門大開，七八輛馬車之后，就是足足十多輛的板車，丫鬟仆婦、小廝護衛長長一串，宛若長龍快速前行。
他們心中泛酸，“這么大陣仗走了，瞧著，用不了幾天還得回來。”
“可不就是，又是地動又是巨響，這是天罰！管你跑到哪，該死也得死！”
“那種蠢歌謠，誰信誰才是傻子呢！真要是有事，國師大人還能不知道嗎？”
江季滿心中忐忑，回青藤書院轉了一圈，發現三成同窗都走了。
他干脆去酒樓找到李氏，一起回了江家商議。
結果江家人都不在意。
說什么就憑苒苒在酒樓的地位，就算真有天災，還能缺了自家的吃食不成？就是真到了逃命的程度，也必然會帶著他們一起的。
江苒苒也一副備受信任、十分感動的樣子，表示絕對會好好照顧大家，絕對不會拋棄大家云云。
這一說，眾人又想起江綿綿了。
集體開罵，什么冷血無情、鐵石心腸、心狠手辣，全然忘了江家是如何對待她的了。
江季滿也沒多勸，他問過李氏了，凌霄樓眾人離開的時候帶的東西并不多，這說明大多數物資依舊存在凌霄樓里。那鑰匙之事肯定是誤會，江綿綿必然也是真的想要把東西分享給自己！說不定是被什么事兒絆住了，才等不到自己過去，不得已先離開了。
既如此，還著什么急？她一定會回來找自己的！
就算不回來，真有一天用上了，翻墻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江季滿找了個借口回屋了。許是昨兒跟蹤江綿綿，沒睡好的緣故，他總感覺渾身乏力。今兒這又折騰了大半夜，得趕緊睡一覺了。
被眾人惦記著的江綿綿，正開著電動山地車，使勁想話題哄小孩，“廿五，咱們馬上就到了，可千萬不要睡覺呀！”
“唔……嗯！~廿五不困……”
廿五感覺眼皮上粘了米粒，得使好大的勁才能睜開。
“那姐姐考考你，咱們怎么上山的呀？”
“爬上來的！”
“那姐姐有沒有拿火箭筒轟轟轟？”
“沒有！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們就跟著人群一起出來啦！”
“廿五好棒，都記住了呀，那咱們挖的土去哪了呀？”
“是姐姐找的鏢師送走啦，他們可厲害了！”
一問一答，廿五忽然指著不遠處，“那有亮光！”
“那就是姐姐和九娘說的第一山洞了。”
這是距離豐水縣最近也是最適合居住的山洞了，所以當時兩人規劃路線時，就把這當成了第一夜的暫住點。
此時，正有微光閃爍，還有一陣淡淡的米香傳來。
江綿綿停穩車，將電動山地車收回倉庫，“最后一個問題，姐姐的法術能和別人說嘛？”
“不能！說了以后就不靈了！”
廿五捂住嘴巴，嚴肅地搖搖頭，法術不靈了，大家都會餓肚子，說不定還會沒命的！絕對不能說！
“走，咱們去找九娘。”
兩人牽著手，沒走幾步就遇見了正在巡邏的林虎。
“綿綿姑娘，你們可回來了！”
林虎瞬間踏實了，不過也不敢大喊，忙在前面給她們帶路。
他笑道：“也是奇了，我們走了這一路，都沒遇上什么野獸蟲蛇，山洞周圍也干凈得很。不過晚上還是警醒些，我和豹子岔開時間巡夜，她們現在應該都睡了。九娘實在睡不著，守著火爐子給你溫粥呢。”
“好，辛苦林虎哥了。”
聽見一切安好，江綿綿提著的心終于放下來。
三人又走了一小段路，九娘就聽見了動靜，蓑衣都沒顧上披，趿上鞋就跑了出來，“怎么樣，可有受傷？”
“沒事，我倆都好得很。”
江綿綿和廿五原地轉圈，展示給她看。
九娘又罵了李氏一通，給兩人盛了熱水和粥，“你也真厲害，給林虎的包里還裝了爐子和小鍋。”
是很方便的小泥爐，和藥罐子那么大的鍋。
熱個水、溫個粥足夠了。
江綿綿嘿嘿笑，悶頭喝粥，喝完就更困了，“九娘也快睡呀。”
拽著廿五找了張草席子，倒頭就睡著了。
九娘從包里翻出張小毯子給她蓋上。
邊上好幾個裝睡的，這才睜開眼，“把我的毯子也給她蓋上。”
九娘哎呀一聲，趕緊給她蓋回去，“你快自己蓋吧，本來就咳嗽，怎么還不好好睡覺？”
“我這不是擔心綿綿么，睡也睡不踏實，不睡又怕她瞧見了反而嘮叨費神。”
十娘訕訕，她知道自己身子弱，也不想給大家添麻煩。
其他幾人也是這個意思。
眾人低聲說了幾句話，終于放心睡去。
山洞逐漸安靜，林豹替了林虎，時不時就在四周轉幾圈。
更遠處，祈煊藏在樹冠里，手上的箭拿起又放下。
箭頭上還綁了棉布，棉布上浸了火油。
樹下，散落著十幾個熄滅的自來火。
他在猶豫。
他分明已經答應了苒苒，要讓江綿綿再也回不了村子了。
也早就想好了，要如何殺了她，只需要嗖的一箭。
他很有準頭，一定能射中。
就算不能一擊斃命，箭上還有火油，一樣能燒死她。
準備好了，他一早就在城門口等著，然后看見了李氏罵罵咧咧的一幕。
有點煩，他沒動手，結果李氏還敢搶人，引得江綿綿追進了城。
周圍人太多，他只得一路跟著凌霄樓那群女人。
反正江綿綿肯定會回來的。
這一跟，就聽到了許多江家和江綿綿的事兒。
怎么跟苒苒告訴他的完全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