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天香樓我讓掌柜掛出牌子，說今日歇業一日！可……像琉璃坊這些店鋪，老師傅都走了，接下來的訂單若是交不上貨了，可怎么辦？”朱長貴滿心愧疚，“都是我不好！是我愧對姑娘！”
“現在不是追責泄氣的時候。”宋南姝倒還算沉得住氣，“你去董大廚家里，還有其他準備離開的老師傅家中走一趟，別的不用多說……既然他們要賠銀子走人，那就讓他們白紙黑字立了字據簽字畫押，告訴他們容他們兩日，后日晌午見不到銀子，官府衙門見。”
這些人能這么快做出決定離開，想來姜家應該給了他們出賠償的許諾。
她倒要看看，這個姜臨陽能不能一口氣拿出這么多銀子來。
朱長貴原本也想過這條路，可他擔心沒了老師傅那些貨物交不上！
“你按照貨物交付順序，列出個單子來，還差多少也列出來，今晚前務必交給我，我會讓人快馬送到各地分號。做生意貴在誠信，無論如何……這次的貨物都要按時交付！”
朱長貴應聲：“好！”
“天香樓董大廚休棄的妻室，傷養好了嗎？”宋南姝轉動手中扇子，語聲沉穩。
朱長貴聞言點頭：“差不多好了，昨日還和小的說，想來叩謝姑娘救命之恩呢！”
“好，告訴天香樓后廚，我一會兒帶廚子去天香樓，盡快菜備好！”宋南姝得親自去見董大廚休棄的林晚娘一面，“記住，要走的人……一定要他們立了字據，明日晌午若是有老師傅拿不出銀子，愿意回來，你先壓著……就說要同我說一聲。”
“好！”
“還有一件事，今日原本定了雅間的貴客，掌柜有沒有帶著厚禮上門，挨個致歉？”宋南姝盯著朱長貴。
“去了！這檔子事兒一出，掌柜立馬就去了！好在都是老客人，都沒計較。”
宋南姝點了點頭：“好！去辦其他事吧！”
“是！”朱長貴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應著聲就站起身來，“我這就去！”
宋南姝頷首。
目送朱長貴離開后，宋南姝站起身理了理衣裳：“備車，我們去見林晚娘。”
說起這林晚娘，也是個可憐人。
其父原也是開封府有名的廚子，一身的好廚藝。
只是林大廚祖上有訓，林家廚藝傳男不傳女，偏偏他命中無子。
沒辦法，林晚娘的父親便收養了孤兒董大廚，讓董大廚入贅，將一身廚藝和菜譜都傳給了董大廚。
可，自從林晚娘的父親離世，董大廚來到天香樓，他人就飄了起來！
因著林晚娘至今未能生下一兒半女，對林晚娘非打即罵。
前一陣子，董大廚養在外面的女人懷孕，便以無子為由休棄了林晚娘。
林晚娘想要回自家祖傳的《林家菜譜》，卻被董大廚打得半死，丟出門去。
是宋南姝派人救了林晚娘，將人養在一處小宅子里。
對這個董大廚，宋南姝早就有了換掉的心思，不過是工期一直未到，宋南姝這邊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
現在他走了正好……
如今，天香樓可謂是京都城內最紅火的酒樓。
雅間兒供不應求，能在雅間兒定宴的，非富即貴。
今日出了意外，推掉雅間兒的客人，或許還會耽誤客人的事兒。
若是林晚娘能頂上，明日的客人倒是不必推了。
·
林晚娘正在院子里縫衣裳，聽到門外有馬車停下的聲音，抬頭……
黑漆院門被推開，坐在檐下的林晚娘見來人是宋南姝，連忙將手中的針線放進簸籮里起身。
“世子夫人！您怎么來了！”林晚娘連忙用抹布擦凳子，手忙腳亂地請宋南姝坐，又說要去給宋南姝倒水。
“晚娘！你坐，我今日來是有緊急之事與你說。”宋南姝開口。
林晚娘聞言點頭，她年歲不大，不到三十……已是兩鬢斑白，因常年勞作粗糙的雙手局促地拽著身側衣裳。
“我曾經嘗過你的手藝，你菜做的比董大廚好。”宋南姝開口，“但我請你去天香樓幫忙，你卻沒答應。”
提起這個，林晚娘就覺得難堪，她低下頭：“那是……是我們當家的不讓我去！”
“我知道！”宋南姝絲毫不介意，“今日我再邀請你去天香樓，你愿意去嗎？”
林晚娘抬頭看向宋南姝，眼底有怯意。
她實在是不想再見到姓董的那個王八蛋，這些年他喝多了就打他……
林晚娘一看到就害怕！
現在那個渾蛋休棄了她，她要是去天香樓，閑話肯定很多。
可，宋南姝救了她，又再三邀請她去天香樓。
她一個棄婦，沒什么能報答宋南姝的，要是再拒絕宋南姝，那也太不識好歹了！
“我知道你憂心什么！”宋南姝輕聲開口，“你擔心你去了天香樓，會被人說閑話！也怕董大廚仗著自己是大廚，欺負你！”
林晚娘眼眶一下就紅了。
“晚娘，董大廚收了別人的銀子，從今日起就不在天香樓了！若是你不幫我，我的天香樓開不下去事小，得罪貴人事大。”宋南姝定定望著林晚娘。
一聽這話，林晚娘猛地抬起頭來，睜大了眼。
“這姓董的殺千刀的！他……他怎么能如此對您！”林晚娘不可置信。
當初董大廚寂寂無名，若不是宋南姝發現他，現在他恐怕還在開封府那兒掙扎求生呢！怎么有機會來京都這樣的繁華地，還闖出了名聲！
“董大廚會的菜色，你都會！而且你是真正的林家人，做的比董大廚更好！只是這些年董大廚以林家菜傳人自居，你又被困在后宅！”宋南姝語聲平和，“后來我給的菜譜，董大廚能琢磨出來寫出菜譜之人想要的味道，背后實則是你的功勞！所以……我這才來請你入天香樓掌勺，幫我渡過難關！”
林晚娘拳頭緊緊握著。
“你若愿意……現在就和我走！天香樓后廚已經準備妥當！我會讓天香樓上下試吃你做的菜，只要味道比過董大廚！你就是天香樓的掌勺！我保證，若你愿意入天香樓掌勺！薪酬會比董大廚更高！天香樓也絕不會有人說你的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