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的氣氛,遠非電視劇或短劇中那般莊重拘謹,也無歌舞伎樂助興。
列席者,皆是天庭重臣。
帝蕾娜與潘震安靜地坐在角落,低聲交流著烈陽文明的發展規劃,對遠處的觥籌交錯毫無興趣。
或者說,他們在此地并無熟識之人。
不屬于你的圈子,不必強融的道理,他們深諳于心。
“多年不見,您風采依舊。”
一個聲音響起,蕾娜循聲望去,見是華燁走來,連忙起身致意。
潘震:“……”
他略帶狐疑地看向蕾娜,又望向華燁。
這是他初次面見這位一言可決億萬文明生死的君主。
原來女神早已與之相識,卻從未對他提及。
“兩千余載未見,昔日稚嫩的小家伙,已成執掌一方大文明的領袖了,不錯。”
華燁朝潘震微微頷首,目光仍落在蕾娜身上。
潘震識趣地禮貌一笑,將空間留給二人。
“這……確實有些出乎意料。”蕾娜坦言。
“隨意些無妨。”華燁語氣平和,“越是上不得臺面的,才越愛擺出高貴莊嚴的架子。”
“真正的高貴,從不需浮華裝點。”
“不過有時候,你又不得不如此行事。”
“倒也是。”蕾娜笑著點頭。
她同樣不喜烈陽宮廷宴會那套繁文縟節,純屬浪費資源。
奈何禮部那些老學究們思想頑固,幾番換人,仍死守陳規,動輒以“傳統”、“不可數典忘祖”、“否定文明根基”為由阻撓變革。
即便是她堅定的支持者潘震,在此事上也站在了她的對立面。
“對未來,你有何打算?”華燁問道。
“在強者定下的規則中,尋求生存之道。”蕾娜回答得謹慎而務實。
華燁又與她聊了聊已知宇宙未來的走向,便未再深談。
實在是蕾娜的回應,滴水不漏,處處透著警惕與官方辭令,讓他難以捕捉到任何破綻。
……
天下無不散之筵席。
深夜,御書房燈火通明。
華燁獨坐于昏黃光暈中,審視著最新傳來的“戰報”,指節輕揉眉心:“《宇宙最高會議庭》事宜,全權交由外交部處理。”
“務必盡快辦妥,將冗余資源悉數抽回。”
“明白。”秘書飛雪迅速記錄。
“準備最快航道,前往奧德爾星系。”華燁下令。
“是。”飛雪毫無遲疑,低聲通知未休的助理安排。
“陛下,航道將在十分鐘后開啟。”
“走。”華燁掃了眼處理完畢的公文,起身便走。
殿外,尚未換班的艾利統領見陛下出行,立刻上前:“陛下出行?”
“奧德爾星系。”飛雪低語。
“明白。”艾利頷首,通訊器中急令天使蘭率即將換崗的近衛軍登艦待命,自己則親率本部人馬護送陛下直抵星港。
交接完畢,飛船離港加速,身后的凌霄星在視野中急劇縮小。
數小時航程后,奧德爾星系已在眼前。
如今的星系,唯有一顆行星孤懸,環繞著恒星運轉,宛如這片星海最后的守望者。
然奧德爾星系絕不可小覷。
此地常年駐扎兩支聯合艦隊,二十萬艘主力戰艦枕戈待旦,稍有異動,即刻進入最高戰備狀態。
飛船降落時空維度行星。
華燁踏入臨時院長辦公室。
“你這是把整個院長室都搬來了?”華燁環顧四周陳設,笑道。
“自然,”鶴熙莞爾,“念舊之人,總是如此。”
“倒真念舊。”華燁失笑,“說吧,緊急召見,何事?”
“時空穿梭。”鶴熙神色一肅。
“嗯?”華燁眼神一凝。
“時空研究院已初步具備時空穿梭的條件。”鶴熙直言。
“穿梭……是指平行宇宙、多元世界那種?”
華燁指尖摩挲著水杯,目光銳利如鋒。
鶴熙重重點頭,“是,我們無法改變過去時空以影響現在。”
“因此,彥女王所在的平行宇宙,必然存在我們無法理解的技術或存在。”
“而且,那種技術似乎只能在特定條件下生效。”
“我們無法復現?”華燁追問。
“為此,我們不惜耗費資源,完全復刻了她記憶中那艘作戰天體,甚至找回了涼冰當年的惡魔一號,試圖打破“改變過去即改變現在”的技術壁壘,但……失敗了。”鶴熙語氣沉重:
“經反復推演,結論指向宇宙本身的特性,或者說,她們所處的平行宇宙,其底層規則存在缺陷或不完善。”
“這反而讓她們得以利用這種宇宙級的‘漏洞’,實現這種逆天改命之舉。”
“難道沒有完全參照她提供的技術細節?”華燁皺眉。
“有。”鶴熙肯定道,“我們用了至少三百年,原樣復刻了銀河之力、時空薔薇等核心基因序列,同步推進技術節點,結果,無一成功。”
“等等……”
華燁沉吟片刻,驀然抬頭,“你的意思是,智慧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在完善宇宙的運行規則?”
“宇宙,是會學習的?”
“理論上,是的。”鶴熙肅然,“當彥女王抵達我們這個宇宙的那一刻起,這種層級的‘漏洞’便已觸發宇宙的‘修正機制’,開始自我修復。”
“我們只能在宇宙既定秩序的框架下衍生技術,無法違背其根本規則進行逆向操作。”
“暗宇宙,記錄著所有文明的興衰軌跡。”
“這些記錄會反饋至現實宇宙的每一個角落,促使宇宙不斷自我完善、修復,使萬事萬物趨向于符合規則的合理化運轉。”
“維度武器、時空穿越本身符合宇宙的原始設定。”
鶴熙話鋒一轉,目光深邃,“但是,跨越宇宙壁壘,從一個宇宙進入另一個……這所需的技術層級,絕非區區四級文明所能企及……”
“你這真是越說,越讓我感到頭大。”華燁捏了捏眉心,說道:“你就老實告訴我,我們現在能夠進行時空穿梭?”
“可以。”
鶴熙頷首。
繼而。
她神情古怪看著華燁,說道:“陛下,你該不會是想要通過時空穿越的方式,去……去搶過去時空的自己吧?”
真要是這樣的話,咱們還是先自殺算了。
我們要是這樣做了,那就代表著未來世界更強的我們,也會來搶我們。
華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