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箏仰面躺在花叢中,發間簪著的白玉蝴蝶步搖早已歪斜,幾縷青絲滑落,拂過紅唇。
沈云箏兩只纖細皓白的手腕被裴九霄一只手就握住了,兩條手臂被高高舉過頭頂。
他的另一只手覆蓋在她腰間,輕輕摩挲著,眼底似有玩味。
沈云箏半點不慌,畢竟這個姿勢之前又不是沒有過。
她故意板著臉,一本正經地呵斥。
“駙馬好大的膽子,竟然如此冒犯本公主,該罰。”
裴九霄目光灼灼地看著她,低聲道出四個字:“任憑發落。”
沈云箏促狹一笑,正要好好“罰”他一頓,遠處突然傳來破空之聲。
沈云箏瞳孔驟縮,方才還含情帶笑的眸子瞬間凌厲。
裴九霄迅速翻身而起,衣袂翻飛間已抽出腰間軟劍。
只聽“錚”的一聲脆響,一支淬著幽藍寒光的箭矢被斬成兩段,落在不遠處。
“二皇兄這是要謀害親妹?”沈云箏緩緩起身,隱在袖中的手悄悄扣住了三枚銀針。
花海小徑的盡頭,一身玄色錦袍的沈鶴旸緩步而來,手中鎏金弓弦還在輕顫。
“原來是昭陽和駙馬。”沈鶴旸緩緩站定,陰鷙的目光掃過她和裴九霄,唇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還以為是哪來的野鴛鴦在這兒偷情。”
“不過……昭陽的反應似乎比從前慢了,有了駙馬后,連自保的本事都退化了?”
沈云箏心頭微震,眉頭悄然蹙起。
聽說自從嘉貴妃死后,沈鶴旸整個人變得陰郁冷漠,許久都未曾出門,如今眼底凝著化不開的寒冰,更是陰鷙的嚇人。
沈云箏輕笑一聲,語氣淡淡。
“怎么,看樣子二皇兄是進步了?”
沈鶴旸隨手將手中的弓箭扔給身后趕來的下人,“切磋切磋?”
“二皇子若要切磋,臣愿奉陪。”裴九霄忽然開口,不動聲色地將沈云箏擋在自己劍勢籠罩范圍內。
沈鶴旸忽然輕笑出聲,語氣中滿是輕蔑:“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和本皇子切磋?”
嘴上這么說著,但他腰間的長劍已然出鞘,劍鋒隱隱泛著詭異的墨綠色,迅速向裴九霄擊來。
沈云箏剛要上前,裴九霄的劍鞘卻輕輕壓了壓她的手,隨后迅速迎了上去。
兩道人影倏忽交錯。
沈鶴旸的劍法明顯比之前刁鉆了許多,招招都是殺招,直取裴九霄要害。
裴九霄的軟劍卻似有靈性,總能在千鈞一發之際抵擋住對方的凌厲。
忽地,沈鶴旸的劍尖劃過裴九霄左臂,將衣袖割開一道口子。
沈云箏指尖銀針險些脫手,卻見裴九霄忽然變招,軟劍如游龍擺尾,順著沈鶴旸劍身而上,直指沈鶴旸咽喉。
電光火石間,沈鶴旸急退三步,頸間仍被劍氣劃出一道血線,鮮血緩緩滲出。
他抬手抹了抹血跡,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狠戾。
“倒還不是個沒用的。”
話未說完,裴九霄突然身形微晃。沈云箏疾步上前扶住他,發現他左臂的傷口處已泛起淡淡的黑色。
“劍上淬了毒?”她猛然抬頭,頓時怒火中燒,\"沈鶴旸,你……\"
“切磋而已,死不了人。”沈鶴旸打斷她的話,慢條斯理地收劍入鞘,“解藥就在我這里,不過……”
他陰冷一笑,目光落在沈云箏臉上,“昭陽,不如你親自來拿?”
裴九霄按住沈云箏的手,低聲道:“別上當,有詐。”
他的呼吸開始急促,卻仍穩穩擋在她身前。
沈云箏深吸一口氣,忽然展顏一笑:“二皇兄既然想看我的本事,那我沒必要藏著掖著。”
她素手輕揚,三枚銀針破空而出,沒有射向沈鶴旸,而是他身后三棵古松。
藏在樹冠中的暗衛迅速現身。
同時,沈云箏腰間的軟鞭迅速出手,如靈蛇般卷住沈鶴旸腰間的荷包,落到她手中。
還好她嫌帶著其他武器麻煩,隨手拿了條軟鞭。
“二皇兄的暗衛也不過如此,就這水平,以后如何能護得了二皇兄?”
沈云箏輕蔑一笑,她晃了晃荷包,笑意不達眼底。
沈鶴旸的臉色可想而知有多難看。
就在這時,避暑山莊的侍衛聞訊趕來。
沈鶴旸深深看了沈云箏一眼,轉身沒入花海深處。
沈云箏顧不上管他,立即轉身看向裴九霄。
他的傷口并不大,但流出的墨黑色血跡卻讓人觸目驚心。
“快傳太醫!”
沈云箏一邊吩咐著,一邊扶著裴九霄靠在一旁的古松下。
裴九霄嘴唇微微泛白,目光始終沒有離開沈云箏。
他輕咳了幾聲,略顯虛弱地道:“阿箏,我恐怕沒辦法履行和你永遠在一起的承諾了,我……”
說到后面,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仿佛沒了力氣,雙眼也即將闔上。
沈云箏面色大變,顫抖著雙手抓住他沒受傷的那只胳膊搖晃著。
“裴九霄,你不能睡過去!你醒醒!”
裴九霄閉上了眼睛,又陡然睜開,眼底彌漫著沈云箏經常流露出的促狹笑意。
“阿箏平日里可沒少戲耍我,還回去一次不過分吧?”
“放心,傷口沒事,這毒更沒事,不過是普通的毒藥,死不了人。”
沈云箏:“……”
她氣的磨了磨牙,給了裴九霄一拳。
“這種事情怎么能開玩笑?裴九霄,你幼不幼稚?”
“我只對你幼稚。”
沈云箏仍覺得不解氣,天知道剛才她有多害怕,那種心臟狂跳慌亂到雙手都在顫抖的感覺,她再也不想體驗了。
趁太醫還沒來,沈云箏俯身上前,在裴九霄唇上用力咬了一口。
雖然沒咬出血,但唇上清晰的牙印看起來有些滑稽。
沈云箏故作兇狠地道:“等你傷好了以后再重罰你。”
在裴九霄眼里,此時的她就像一只炸了毛的貓兒,讓人只覺得可愛。
他勾唇淺笑,淡淡的語氣中竟透著一絲期待。
“好,任憑阿箏發落,阿箏可千萬不要手下留情,我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