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此前的意圖十分明確,就是要讓作坊城的房價呈現一種持續上揚的態勢。”
武媚娘回想起李想“買漲不買跌”的教誨,越發覺得精妙,“如今胡商爭相搶購,正是我們提價的絕佳時機。”
“明日起,所有預售宅邸,在今日售價的基礎上,再提一成。”
“若外邦人的購買熱情絲毫未減,三日之后,便再提一成。如此反復,暫不封頂。”
武媚娘發現,操盤作坊城的房產買賣,遠不止是一門生意那么簡單。
其中涉及對人心的洞察、宣傳策略的運用,以及對現有資源的靈活調配,這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樂趣。
“屬下明白,即刻去辦!”王富貴或許別無長處,但這份雷厲風行的執行力,正是李想與武媚娘最為看重的。
……
“東家,又漲了!作坊城的房價果如您所料,又漲了!”
楊府內,楊老四氣喘吁吁地跑回報信。
自從陪同楊本滿去過作坊城的售樓處后,他便奉命時刻留意那里的房價變動,每有風吹草動便要記錄在案。
今日碧桂園的售價再度上調一成,他自是第一時間趕來稟告。
“走!去賬房支一萬貫銀票,我們也去買房!”楊本滿聞言,精神矍鑠,全無五十老者的暮氣,反倒像個意氣風發的少年。
“一……一萬貫?”楊老四瞠目結舌,“東家,這也太多了些。一萬貫足夠買下二三十套宅子,咱們家也住不了這許多啊。即便是買最大戶型的,也能置辦十來套了。”
“誰說買來是自家住的?這是置業謀利!”楊本滿教訓道,“楊老四,這便是你為何是管家,而我卻是東家的道理!”
“要懂得審時度勢,趁著長安城里的大多數人還未回過神來,我們必須搶占先機。你且看著,作坊城的房價,定會一路上揚,遠未到頭!”
在長安城中,若論對李想心思的揣摩,楊本滿自認能排進前列。
盡管他尚不清楚李想后續還有何種手段,但碧桂園近期的火爆銷售與接連提價,足以讓他下定決心下場了。
“這……東家所言極是。”楊老四回過神來,“如今作坊城的房價,比起最初開售時,已貴了近五成。”
“想必當初那些不情不愿購房的匠人們,此刻心里都樂開了花吧?聽說再過半月,第一批宅子就要交付了。”
“所以說,下手要趁早啊!”楊本滿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悔意,暗忖當初親自去看房時,就該當機立斷買下幾十套。
若真如此,如今賬面上已浮盈數千貫,這賺錢的速度,可比他那茶葉作坊快多了。
……
隨著碧桂園的火爆,作坊城再度成為長安百姓矚目的焦點。
與此同時,一座由李想親自定名為“帝國大廈”的摩天高樓,其建設計劃也再次捕獲了所有人的目光。
“宇文教諭,想必大唐日報上的那張設計圖,您也見過了?”
在渭水書院內,長孫沖特意登門,走進了宇文谷的公房。
宇文谷是已故將作大師宇文愷的得意弟子,在長孫沖的圈子里,他是當之無愧的建筑學權威。
今日一早,長孫沖翻閱大唐日報時,便被那棟名為“帝國大廈”的建筑深深震撼,隨即馬不停蹄地趕來書院。
那棟建筑的設計圖雖然方方正正,缺乏傳統美學上的精致,但其超乎想象的高度本身,就足以帶來無與倫比的視覺沖擊。
“郎君是想問,如此高樓是否真能建成,以及報紙上所言的種種細節,究竟是真是假?”
宇文谷對長孫家與燕王府之間的糾葛略有耳聞,加上此前已有數位同僚向他咨詢過同樣的問題,他便省去客套,單刀直入地對長孫沖說道。
“正是此意。算上塔頂的瞭望臺,其高度已是長安城現有最高建筑的兩倍有余。”
“當初李想放出風聲時,多數人只當是個笑話,但我派人打探得知,地基部分已在灌漿施工。”
“這足以證明李想并非兒戲,也正因如此,我才愈發不解。”
長孫沖安插在李想身邊的眼線為數不少,對于帝國大廈的工程進度,他自然了如指掌。
畢竟,如此規模的土木工程,根本無法做到完全保密,長安城里任何一個有心人都能輕易掌握其動態。
“若是在二十年前,誰要對我說建一座百米高樓,我斷然不會相信。畢竟,這等高度的建筑,遠非材料的簡單堆砌,其內部構造之復雜,超乎想象。”
“但自從大明宮在那么短的時間內拔地而起,一切都不同了。”
宇文谷繼續說道:“水泥的問世,徹底顛覆了營造業的傳統。尤其是用鋼筋與水泥混合澆筑梁柱的新技術,為高層建筑的實現鋪平了道路。”
“觀獅山書院的格物大廈,便是此種新式建筑的典范。因此,從原理上講,只要鋼筋水泥梁柱的強度和尺寸足夠,支撐起百米高樓是完全可行的。”
“當然,施工過程必然會遇到重重困難,光是讓工匠們克服在高空作業的恐懼,就是一項巨大的挑戰。”
作為工藝領域的專家,宇文谷對帝國大廈這種劃時代的項目抱有極大的興趣。
他在渭水書院的研究方向,也早已轉向了融合了水泥、玻璃、自來水和暖氣等新元素的新式建筑學。
“照您這么說,帝國大廈雖然建造不易,但最終落成的可能性很大?”長孫沖的語氣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坦白說,他比任何人都更渴望看到李想栽跟頭,這些年李想帶給他的壓迫感實在太強了。
“建設局是大唐最精通新式營造法的機構,無論是修筑水泥路還是興建大明宮,他們對鋼筋水泥的運用已是爐火純青。”
“依我看,以目前的施工速度,明年此時,帝國大廈的主體結構便能完工。倘若燕王殿下決心夠大,不那么苛求細節,年內封頂也并非絕無可能。”
宇文谷的這番話,徹底澆滅了長孫沖心中最后一絲僥幸。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