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沒怎么開嗓的趙斌也道:“外公,到底是什么東西,快快揭開紅布,外孫都已經(jīng)等不及了!”
“斌兒,莫急!”
盧軒得意地笑了下,看向盧霆,盧霆點頭后,盧軒讓下人把紅布掀開。
紅布掀開的一瞬間。
所有人幾乎忘了眨眼。
無他,如果說方才薛家的佛像是價值連城,高家的奇石頭占盡了新意,那盧家的這一份賀禮能把他們?nèi)急认氯ァ?/p>
不論是心意還是價值。
“這、這是象牙?”
一人多高的屏風,上雕嫦娥奔月,另外一面則是麒麟騰云,尋常象牙一小塊都有幾十兩價值,誰人不知象牙這東西,越大越值錢,這么一大塊屏風,得消耗掉多少成年大象。
更不要說象牙屏風的成色乳白,上上下下找不出半點瑕疵。
便是大世面見過多少的趙小腳都瞪大了眼睛,狠狠擰眉,豁然起身怒斥,“武成王大膽!”
謝寧吳俊源皆是一愣。
趙小腳雖然說的聲音不大,但附近幾張桌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臺上的武成王父子和趙斌自然也聽見了。
盧霆、盧軒登時變了臉色。
他們千算萬算,趙小腳這個死太監(jiān),竟然還沒返回京城,不是在內(nèi)院吃席?
根本不會來前面湊熱鬧?
怎么會突然跑到前頭來了?
盧家人一早就知道趙小腳來了西北,打算送象牙屏風的前一天,也在猶豫,要不要把這違規(guī)只有皇宮大內(nèi)才出現(xiàn)的東西送到武成王府,但一打聽,趙小腳當天下午便要走。
獻禮的環(huán)節(jié),恐怕要拖到下午。
并且他還被是在內(nèi)院偏廳單獨招待,便心一橫,沒考慮其他東西。
其實盧家冒險送出象牙屏風,很大程度也有被謝寧逼迫的因素在。
若不是這死崽子,威脅到盧家根本,以盧家跟王府的血親關系,根本用不著冒如此大的風險,送上這么一見讓盧氏兄弟肝疼的重禮。
趙小腳一句大膽,狠狠砸在眾人心上。
方才獻詩如何鬧騰,那都是文人、年輕人之間的熱鬧。
但先是玉佛,再是奇石,象牙一出來,王府壽宴的規(guī)格眼瞅著遠超宮廷,趙小腳再不開嗓,簡直辱沒了他皇帝大伴的身份。
武成王當場臉都白了,剛要張嘴解釋,趙斌便向前一步道:“趙大監(jiān)切莫著急,這件象牙屏風,乃是我外公借母妃生辰年底要送往京城,給圣上賀壽的賀禮!”
“因是我母妃實在喜愛,才拿出來當眾讓大家伙瞧瞧!”
“其實這并非是送給我母妃的生辰禮!”
“對對!”
盧軒霎時間滿頭冷汗,先前他就得罪過這大太監(jiān),若是象牙這等逾越規(guī)制的禮物傳出去,禍端不光砸在武成王府,他們盧家也同樣躲不過。
“昨夜在下與王妃外孫商量過,是今日小女壽辰拿出來熱鬧熱鬧的!”
“真的并無僭越天家之意!”
這般解釋,三歲孩子才能信。
趙小腳冷哼一聲,并未多說什么。
趙小腳雖然并未繼續(xù)發(fā)難。
但余歡、武建章兩個御前侍衛(wèi),卻在此時走到了趙小腳的身后,這樣的舉動令武成王心臟幾乎都要提到嗓子眼。
武成王乃是駐守邊境,趙氏皇室一脈老家的郡王,按規(guī)矩根本無需懼怕一個年老的太監(jiān)。
還有宮里的侍衛(wèi)。
但武成王近些年因為兩個成年的兒子,還有邊疆之事,備受皇帝打壓,這樣難受的日子已經(jīng)過了十多年,此時他們皇室的譜根本擺不到趙小腳和兩個侍衛(wèi)頭頭的臉上。
武成王訕訕地笑道:“趙大監(jiān)說的哪里話,這件屏風本來就是要送給皇上賀壽的,是斌兒頑劣,他年少難免愛些年輕人的熱鬧,才讓趙大監(jiān)誤會,還望趙大監(jiān)回京后跟斌兒的圣上大伯美言幾句,斌兒雖然遠在西北,但時刻念著龍體安康,這孩子對圣上孝順得很吶!”
趙小腳來了西北這些時日。
在武成王這里自然也得了不少好處。
伸手不打笑臉人。
武成王父子姿態(tài)都已經(jīng)低到這種程度,他也不好再說什么。
再說,這件象牙屏風已經(jīng)在他和兩個侍衛(wèi)跟前露了臉,年底皇帝壽辰,便是武成王不想送,也得送!
趙小腳又恢復了慣常的笑臉,“武成王的意思雜家明白,斌兒少爺自然是孝敬皇上,心里時刻惦記著圣上和皇后,雜家也是看這象牙白玉,太過逾越國家規(guī)矩,方才出言提醒,武成王別往心里去才是!”
“不會,不會!”
武成王連連道:“趙大監(jiān)出言提醒,全是武成王府著想,本王哪會多想!”
話雖然這樣說。
但一直熱鬧的壽宴還是安靜到令人感到尷尬。
尤其兩個御林軍侍衛(wèi),樹樁子似得杵在哪兒。
威壓時刻都在。
武成王看向盧家眾人的眼神都變得冷厲、嚴肅,如果時間可以倒轉(zhuǎn),他寧愿這場宴席沒請過姓盧的一家。
譚佑銘、劉喜成兩人不尷不尬地跟武成王又聊了幾句別的。
場面依舊窒息得令人難受。
謝寧瞥了那象牙屏風幾眼,的確價值連城,是個頂頂值錢的好東西。
既然這東西能在皇帝跟前刷臉,那不如換個人來刷。
反正武成王這張臉都已經(jīng)掉到了地上。
有趙小腳和御林軍侍衛(wèi)幾個耳報神在。
送了也白送。
“趙叔,這象牙屏風你喜不喜歡?”
“武大人、余大人你們覺得怎么樣?”
武建章、余歡同時怔愣,不懂謝寧的意思,武建章道:“此等皇家御用之物,我等只是看看便三生有幸了,何談喜歡啊,謝大人,你可真會說笑。”
余歡,冷冷的眼眸一動。
雖沒吭聲,但意思跟武建章一樣。
趙小腳斥了謝寧一句,“你這孩子喝傻了不成,怎么什么話都往外冒,坊間普通官員,便是一雙象牙制成的筷子都用不得,你竟然問雜家喜歡么?”
是想害死我么?
趙小腳心想。
謝寧壞笑了下,他抬眸略有深意地看了下身后杵著的兩個侍衛(wèi),然后貼著趙小腳耳語一陣。
趙小腳臉上的佯怒,頓時變做笑臉,并且笑容越來越大。
“真有你的!叔給你撐腰!盡管去吧!”
武建章余歡倆人一頭霧水。
謝寧起身后,余歡附身低聲道:“趙大監(jiān),這象牙屏風乃是僭越之物,您……”
“我這侄兒,我當親兒子看待!”
趙小腳兩眼一瞇,仿佛謝寧真是他的親生兒子,“他對我沒有半點壞心眼,等下你們看,他絕對是送了一場大大的人情給你們,武大人、余大人,你們可得記得我謝寧侄兒的人情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