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搶過殘卷,險些撕破頁角——這哪是功法?分明是撬開不死宗總壇的鑰匙!
三師兄挑眉:“小師弟,你手抖得比師父喝醉還厲害。”
“我這是激動的!”我咧嘴一笑,“師兄們簡直是天道派來的救兵!”
我問三師兄從哪里搞到的。
三師兄笑著道,“當年陰九章自創《吞天噬星術》來找師父炫耀,說此法可以媲美北斗劫陣,我當場潑了他一頭愣神,指出此法不過投機取巧,后來此事不了了之。”
“所以你留下了?”
三師兄合上殘卷,嘴角勾起,“我看一遍就記住了。”
我恍然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你總喜歡倒著看書。”
我接過吞天噬星術殘卷,里面與師門的北斗劫陣倒有幾分相似之處。
只是,北斗劫陣是天道功法,劫取日月星辰之力,而此法則是借助北斗七星陣,來竊取旁人真氣,是為邪門術法——倒與天機山莊陳富貴的貪狼噬月陣有幾分類似!
“那貪狼陣……”
二師兄正在削梨,聞言刀鋒一轉,完整的果皮“啪”地斷在盤中,“不過是陰九章吃宵夜時隨手畫的草稿。”
梨汁順著銀刀滴落,我心頭一凜。
難怪都說陰九章是天下唯一九品算師,創套功法比廚子炒菜還容易。
“幸好他武功平平。”我小聲嘀咕,“不然師父這天下第一的位子怕是保不住了。”
“正因算盡天機,才困于五品。”大師兄略一停頓,心有余悸道:“當年十大八品宗師,有三個死在他推演的局中。”
二師兄冷笑,“那是你們太仁慈,換成我,毒得他連他娘都認不出他!”
這個陰九章,雖已死去多時,卻仍在不斷刷新我的認知!
“話說回來,”我問三師兄,“這個吞天噬星術,能不能修改一下,最好讓修煉此法之人走火入魔,爆體而死!”
陰九章離開鎮武司,化身陰煞陰九沖,向不死宗儒風獻了半卷,現在看來也沒安好心。這本書雖然不比北斗劫陣,但也是一流的邪門功法,若讓儒風長老得到全卷,估計又是一番腥風血雨,不如防患于未然。
“簡單,只需改動三字即可!”
三師兄并指如刀,真氣在殘卷上浮出北斗陣圖:“天樞貪狼移位三分,搖光破軍倒懸七度——把‘納’改‘泄’,‘聚’字變‘散’,最后這個‘生’字……”
他指尖凝出星芒,羊皮卷上“生”字隱去,漸漸生出一個“囚”字。
“瞧好了。”他彈指震動搖光星,“正常修煉時真氣該這般流轉——”
星軌突然扭曲,化作毒蛇反噬之象。
我心中一動,一絲離火真氣射出,將羊皮卷上的“囚”字灼出一個窟窿。
“這樣,只有我知這字是什么了!”
一字讓他“生”,一字讓他成“囚”!
如此一來,我就可以毫無顧忌的向儒風獻書了。
……
回到牢舍。
我取出瑯琊舵不死祭壇與東海不死祭壇并排在一起。
兩個祭壇形狀、大小都相差無幾,唯一的區別就是瑯琊祭壇多了一個注入晶石真氣的卡槽。
瑯琊郡的等級要比東海郡高一些。
我找出玉溪死后留下的《不死密卷·叁》,渡入一絲不死真氣,不死密卷上文字顯形。
在《祭壇篇》記載,不死祭壇晶石真氣注入,需要總壇核準,各分舵考核連續三年優秀者,才有資格開啟,我沒有那么多時間,看來用東海舵祭壇來向總壇真氣池注水之事行不通了。
不過,趁著瑯琊祭壇還在,我可以偷偷著手向其中注入帶壞賬的暗紋真氣了!
說干就干,我手中雞血石中還有二百多鈞不死真氣,當天晚上就用一比三百壞賬術,通過瑯琊祭壇向不死祭壇中注入三千鈞暗紋真氣!
算上在青州堂注入的三萬鈞,不死祭壇公共真氣池中,已有三萬三千鈞的壞賬真氣!
一旦進入公共真氣池,除非不死宗抽光里面所有真氣,根本發現不了這個陷阱!
那樣不死宗也徹底歸零!
當然,這事得慢慢來,以免打草驚蛇。
……
次日一早,我去香油坊找田老爹。
“給。”他遞來一份名單,“青州十二郡的黑市渠道都打通了。”
原來我去瑯琊那段時間,田老爹把他的弟子們召集到了青州城,在宋三眼死后,田老爹重建了青州十二郡的黑市晶石產業鏈條,為我的金紋晶石打開了銷售渠道。
“還是您老面子大。”我由衷嘆道。
田老爹冷哼一聲,“面子?是銀子管用!宋三眼死后,你那金紋晶石在黑市中是搶手貨,沒有人跟錢過不去!”
這筆錢可以賺,不過時間只有半年。
我制造官仿金紋晶石的事,鎮武司知道,并且默許,只是為了對付不死宗采取的權宜之計。
一旦剿滅不死宗,他們自然容不下這種在他們眼皮底下造假的產業,必然會連根拔起!
田老爹道:“放心,我已經警告過他們了,金紋晶石只能賣,不能仿!這樣將來你只要不再制造,市場上自然也不會流通。”
我說:“沒問題,所有金紋晶石,都從你這邊出貨。最近江算盤這三個字太招搖,還是低調些為妙!”
有鎮武司默許,有田老爹渠道,在仿造金紋晶石這條路上,我可以放手大干一場!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田老爹有碧瞳,東海和瑯琊的不死祭壇,不知能不能反向破解,這樣一來,我可以雙管齊下,從而加快壞賬真氣的注入。
“不急,”田老瞇起眼,“等我親自去六扇門走一趟。”
……
離開香油坊,我徑直前往明月軒。
自從知道柳如弦是儒風長老的人,每次見她都莫名煩躁。
琴聲從軒內幽幽傳來,透著說不盡的愁緒。
我推門而入,只見柳如弦一襲素衣,眉間凝著輕愁。
“錚——”我按住琴弦。
“你心亂了。”
柳如弦抬眸淺笑,“江舵主去了一趟青州,青州雞飛狗跳,去了一趟瑯琊,瑯琊人仰馬翻。現在整個江湖都知道,江算盤打的算盤比我撥弦都快!”
她眼波流轉,“你說,我的心怎能不亂?”
我心中暗驚,瑯琊不死宗剿滅的消息已經封鎖,她又是如何知道這些的?
我手指輕輕挑起柳如弦下巴。
柳如弦“嗯”了一聲就要偎進我懷里。我突然閃身,她一個踉蹌差點跌倒。
“你——”
“青州是青州,瑯琊是瑯琊,”我大笑道,“只要東海有我江小白在,天塌下來也不怕!”
銅壺滴漏聲中,柳如弦睫毛輕顫,嬌艷欲滴的模樣確實動人。
但我心里清楚,這朵帶刺的玫瑰,可是鎮武司精心培養的暗樁。
比起冷若冰霜的趙監正,柳如弦的確更有女人味——然而也更危險。
胡思亂想間,柳如弦整理下衣衫,攏好散亂頭發,坐在琴前。
手指扣下,琴暗格彈出一封密信。
上面有總壇不死圣火紋火漆。
“總壇追殺令:傳青州各分舵,李長風叛宗,懸賞萬兩,格殺勿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