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想來”牌匾掛上去的第二天,一隊鎮武稅吏來到店內。
“鎮武司稽查!”為首的三品稅吏聲音不高,卻壓得伙計們噤若寒蟬,他目光在店內掃視一圈,最終落在我身上,“誰是這里是管事?”
我上前拱手一笑:“在下便是!”
稅吏面無表情地攤開一張蓋有鮮紅大印的文書:“有人實名舉報,你店所用‘真氣’來源不明,涉嫌走私!爾等既以‘真氣火鍋’為號,按《鎮武稅典》第七款第三條,需辦理官府核發之‘真氣經營許可’,并詳細申報所用真氣之來源、稅紋以及天道金稅大陣的調用備案。”
我心中猛地一沉!該死,怎么把這條鐵律給忘了!
鎮武司統管天下真氣,用“真氣”名義開設食肆、酒樓,需要鎮武司核準。前不久在鎮武堂培訓時,好像有這方面的內容,只是當時光顧著打瞌睡了,并沒有聽仔細。
我心中飛速盤算:暴露鎮武司身份?不行!釣魚線未成,身份泄露等于前功盡棄。
于是笑道,“這位大人明鑒!小店所用不過是以真氣晶石粉末催生火焰,取其溫熱之力,食客略有暖身之感而已,這‘真氣’之名,實為…實為吸引客人的噱頭罷了。”
“噱頭?”領頭稅吏打斷我,嘴角勾起一絲譏諷,“滿城風雨皆言你家火鍋蘊含淬體、駐顏之效,豈是一句‘噱頭’便能搪塞?未經核準,擅自掛出招牌。來人,封店!”
幾名稅吏手持封條,將兩個店內的伙計趕出門外,貼上了“鎮武司淮州監”的封條。
當然只是普通封條,沒有使用任何禁制。
一名稅吏拎著一袋晶石出來,“大人,查獲走私晶石百枚!”
我說可以解釋。
“帶走!”為首稅吏冷笑,“去鎮武司解釋吧!”
“咔噠”一聲脆響,精鐵鐐銬緊緊鎖住了我的手腕。
杜清遠沖上來理論道:“大人,一場誤會,其實我們……”
我用眼神制止了他,淮州是不死宗老巢所在,一個青州監都被滲透三十余人,誰知道淮州監內有沒有不死宗的同黨?
“紅菱,照看好店!明川,跟趙掌柜說一聲,讓她不用擔心!”
我在被推搡著前行中,沖杜紅菱和陸明川喊話。
我相信他們能聽懂我的弦外之音——
杜紅菱性格火烈,容易沖動,讓她按兵不動,不要動手。
來淮州不能暴露身份,讓陸明川聯系青州監,讓趙無眠出面,協助解決。
杜紅菱握緊短槍的雙手松開,微微點了下頭。
……
門口早已擠滿了看熱鬧的人群,指點議論之聲如同潮水般涌來:
“嘖嘖,真被抓了嘿!”
“早說了,青州人,不靠譜!”
“牌子掛上就封店,‘好想來’?我看是‘好想跑’才對!”
“三萬兩打水漂嘍!”
經過人群時,眼角余光忽然捕捉到兩道熟悉身影——河底撈老李與北來順老孫正擠在茶肆窗邊!
兩人眼底的貪婪像餓狼盯上肥肉,嘴角壓著得逞的奸笑。
呵!
我心下了然如明鏡——原來這場“舉報”,是失店者與鎮武吏合謀演的戲!
三萬兩銀子,怕早成了某些人眼中待割的肥羊。
這頓鎮武司的“茶”,有人替我泡好了!
……
一行人押送我到淮州監。
黑墻青磚灰瓦,一進院門正中央則是淮州玄鑒樞塵微臺。
石碑上金絲紋路流轉,撲面而來的一股肅殺之氣遠勝青州。
“小子,進了鎮武司,想出去就難了!”
帶頭的稅吏姓孔,他冷笑一聲,吩咐手下道,“辦下收押手續,等會我親自審訊!”
幾個稅吏上前搜查,摸到了我的稅吏腰牌,滿臉愕然,“頭兒,這個……怕是同僚。”
孔稅吏接過腰牌,很顯然,他并不認識狴犴紋,嘴角發出一聲嗤笑。
“咱們的腰牌素來是流云繞月的紋樣,這是刻進骨子里的規矩!看看這是什么玩意兒?”他將腰牌甩給手下,“你們幾個吃干飯的嗎?冒充鎮武官員,罪名再加一條!”
他猛拍桌面,“青州黑市哪個作坊造的假?又是哪個不開眼的教你這么干的?老實交代,興許老子看你是個雛兒,交點保金,讓你少吃點苦頭!”
我笑著問,“大人,請問一下,交多少保金?”
“別嬉皮笑臉,等會兒有你受的!”孔稅吏伸出一根手指,“一萬兩!”
我說剛盤了兩個店,拿不出這么多錢。
“怎么,跟鎮武司討價還價?那就賣掉!”
“那可是花三萬兩買的!”
“鎮武司封條一貼,想取下來,就沒那么容易了!交不出錢,你那店就等著拍賣吧!”
我心中恍然,原來是這個套路,要說那兩個店掌柜沒跟他們勾結,打死我也不信。
我深吸一口氣,面色平靜道,“我要見陳監正。”
孔稅吏那張原本掛著貪婪冷笑的臉,在聽到“陳監正”三個字的瞬間,猛地僵住了!
那種感覺仿佛是聽到一個乞丐要求見皇帝。
“呵!哈哈哈哈哈!你叫江塵,是吧?”
我點了點頭。
為保險起見,來淮州前我弄了個江塵的化名。
所有見過我的不死宗弟子都已死了,但江小白這個名字,在不死宗內部還是有些名氣。
孔稅吏指著我鼻子,“你要見陳監正?你一個青州來的泥腿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瘋話?”
一名稅吏趁機道:“頭兒,這小子剛來,他還不太懂我們鎮武司的規矩,不如讓我調教一番?”
孔稅吏笑道:“下手輕點!破了相,就賣不出好價錢了。”
“放心,我有數!”
那稅吏獰笑著,挽起袖子,五指張開就朝我肩膀抓來——顯然是要先給我個下馬威!
“嗡!”
一聲低沉到幾乎難以察覺的金屬共鳴驟然響起!
蜂巢丹田內天機筆毫化掉了鎖鏈上禁制,真氣如江河決堤般奔涌。
咔嚓!
鎖住我手腕的兩只精鐵鐐銬,如同被無形巨錘砸中,寸寸碎裂、崩解!
無數細小的金屬碎片化作點點寒星,裹挾著凌厲勁風向四面八方激射!
動手的稅吏首當其沖!
他“嗷”一聲慘叫,雙手下意識護住面門,整個人被巨大的沖擊力狠狠向后掀飛。
雙手和裸露的小臂頓時血痕密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