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又開始議論。這個年代,男女作風問題是大忌,尤其是軍屬!王春妮就是要把蘇晚晚架在火上烤。
“王春妮,污蔑軍屬也是重罪,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派出所?”
就在王春妮以為蘇晚晚被她拿捏住的時候,蘇晚晚卻是渾不在意地邀請她一起去派出所。
邵峰挑了挑眉,似乎覺得這局面更有趣了。
他一臉欣賞地看著蘇晚晚,還十分配合地說道,“我可以陪你一起去當一次人證!”
王春妮聞言連忙轉身就走,現在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來指認蘇晚晚,她可不能犯傻陪她去派出所。
要真是進了派出所,周文景說不定都不會管她死活。
見王春妮跑走,蘇晚晚橫了一眼邵峰,然后也快步離開了人群。
不過王春妮這一鬧,還是被陸家人知道了邵峰糾纏蘇晚晚的事情。
陸家老宅,氣氛凝重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老太太端坐在上首的太師椅上,臉色陰沉。沈文娟小心翼翼地侍立在一旁,眼神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幸災樂禍。
“雪娟!”老太太面色難看地開口,“你教出來的好兒媳!外面都傳成什么樣了?
說她耐不住寂寞,勾三搭四!連帶著我陸家的臉面都丟盡了!
遠澤在前線出生入死,她倒好,在京市招蜂引蝶!
那個邵峰是怎么回事?王春妮拍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你給我解釋清楚!
當年要不是你弄丟遠澤,他怎么會帶這么個兒媳婦回來?!
既然他已經帶回來了,我不能讓孩子一回來就寒心,所以我只能接受她。
可是那也不代表她可以在陸家為所欲為!”
“奶奶,我早就跟您說了,這個蘇晚晚家庭成分不好拖累的二弟差點升不了職。
而且,她作風很不好。你瞧,二弟離開才一個多月,她就又惹事了!”陳白露在一旁拱火。
“你閉嘴!”林雪娟氣道。
“你才給我閉嘴!林雪娟,你是不是以為現在陸家是你說了算!我老太婆還沒死呢!”
老太太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沈文娟連忙拍著她的后背給她順氣。
林雪娟被婆婆劈頭蓋臉一頓訓斥,又急又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涌的情緒,沒有像往常一樣唯唯諾諾,而是挺直了脊背,直視著老太太:
“媽!晚晚是什么樣的人,我這個當婆婆的心里有數!
外面那些風言風語,不過是些小人見不得她好,惡意中傷!
邵峰那是市長公子,他什么人品我們大家都知道。他仗著家世糾纏晚晚,晚晚對他從來都是不假辭色!
至于王春妮?那是個什么東西!她跟周文景那點破事誰不知道?她的話能信?
她那是報復晚晚揭穿了她和周文景的丑事!”
老太太重重一拍桌子:“無風不起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她要是行得正坐得直,別人能抓到把柄?那個邵峰,還有那些照片……”
“媽!”林雪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激動和一絲豁出去的決絕,
“您只聽到別人說晚晚不好,您怎么不想想,當初王春妮為什么死活要跟遠澤退婚?為什么寧可跟個知青滾草垛子也要甩了遠澤?!”
老太太被兒媳這突如其來的質問震住了,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驚疑:“你……你什么意思?”
林雪娟眼眶泛紅,聲音帶著哽咽,卻異常清晰:
“因為王春妮親口說過,遠澤他……他不行!她嫌棄遠澤不是個男人!
她親口說的!這才是她背叛遠澤的真正原因!
您覺得,一個被自己未婚妻當眾嫌棄‘不行’的男人,他的妻子,得有多大的委屈和壓力?
晚晚她……她為了遠澤的面子,為了陸家的名聲,這些苦都自己咽下去了!她從來沒抱怨過一句!”
她頓了頓,壓了壓眼角的淚水,語氣卻更加堅定:“現在,外面的人不明就里,只看到邵峰糾纏,看到王春妮潑臟水,就跟著起哄!
可我相信晚晚!她不是那樣的人!如果……如果有一天晚晚真的提出離婚,那也一定是我兒子不好!
是我這個當婆婆的沒做到位,沒護好她,沒照顧好她的感受!絕不是她做了什么對不起陸家的事!”
這番擲地有聲的話,如同驚雷在寂靜的廳堂里炸響!
老太太徹底愣住了。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林雪娟,再看看旁邊同樣一臉震驚的沈文娟。遠澤……不行?王春妮是因為這個才……?這……這怎么可能?!
沈文娟更是驚得嘴巴微張,心里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為林雪娟護著蘇晚晚是糊涂,沒想到背后竟藏著這樣的隱情和委屈!
林雪娟這么維護蘇晚晚,那么是不是以后她就能在陸家橫著走?
老太太的臉色變幻莫測,震驚、心痛、難以置信交織在一起。
她看著淚流滿面卻眼神倔強的兒媳,第一次對這個向來溫順的兒媳有了新的認識,也第一次對那個看似張揚的孫媳婦蘇晚晚,產生了一絲復雜的、難以言喻的愧疚。
“你……你說的……是真的?”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千真萬確!”林雪娟用力點頭,“媽,晚晚不容易。她成分不好是不假,可她為什么獨獨要嫁給當時還沒有認祖歸宗的遠澤,圖什么?
圖遠澤的‘不行’嗎?她圖的是一份安穩,是遠澤這個人!我們不能寒了她的心啊!”
老太太沉默了,久久不語。
最后她只能強忍著情緒帶著沈文娟離開。
沈文娟回到家里安頓好老太太就又匆忙外出。
她來到棉紡廠的一處家屬院,然后沒有絲毫猶豫就推門走了進去。
張軍懷聽著沈文娟的抱怨和不滿,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么說,林雪娟可能出于愧疚會拼命拿錢來籠絡住蘇晚晚?”
沈文娟點頭,“可不是啊,你看她那么痛快就給了蘇晚晚一萬塊錢!一萬塊錢啊!
遠東結婚兩次也未必能有那么多錢吧?”
“一萬塊?呵,林雪娟倒是大方!”張軍懷的聲音冰冷,“養子果然不如親子,她為了陸遠澤真是舍得!老太太那邊什么態度?”
“老太太……好像被她說動了,沒再追究蘇晚晚的事。”沈文娟的聲音帶著不甘。
“被說動了?”張軍懷眼中閃過一絲陰鷙,“不行!絕對不行!陸家的家業,必須是遠東的!那個野種陸遠澤和他那個不安分的媳婦,都是障礙!必須掃除!”
他深吸一口氣,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厲:“文娟,你繼續盯著。
蘇晚晚那邊……我來處理。她不是喜歡在外面跑嗎?京市這么大,出點意外……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