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微微點頭,目光轉向林夏腳邊因為主人魂力暴漲而顯得更加神采奕奕的妙蛙草。
“說說你那第三魂技吧。你說還有未開發的功能……現在可有頭緒?需要我們做什么?”
她的語氣恢復了教皇的冷靜與分析,但內心深處對林夏所說的“隱藏機制”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好奇。
篝火噼啪作響,橘紅色的光暈在林夏年輕卻異常堅定的臉龐上跳躍。
比比東和千仞雪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巨石,壓在小小的營地之上,只有火焰燃燒的聲音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
比比東紫眸中的震驚與審視并未完全褪去,那是一種混雜著難以置信、本能警惕與深沉憂慮的復雜情緒。
她看著自己的弟子,這個一次次創造奇跡的少年,此刻卻拋出了一個足以顛覆魂師界認知的恐怖能力。
“師傅,我之所以覺得我的第三魂技‘詛咒之根’還有巨大的、未曾設想的開發余地。”
林夏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清晰而平靜,帶著一種研究者般的冷靜。
“正是源于這次吸收冥幽樹魂環時的特殊遭遇。”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一絲極其黯淡、幾乎難以察覺的灰色氣流如同活物般縈繞在他指尖,散發出令人骨髓發寒的陰冷與不祥。
這氣流與純粹的死亡之力不同,更偏向于一種扭曲的、帶有強烈惡念與強制性的能量。
“冥幽樹,它本身就被那種我們之前遇到的、類似羅剎神力的未知污染深度侵蝕了,甚至可以說,它力量的根源之一就混雜了那種污染。”
林夏的目光掃過比比東和千仞雪。
“雖然雪兒姐姐的神圣凈化之力,在最后關頭驅散了污染的主體,確保了魂環的純凈可吸收,但……污染并非完全消失無蹤。”
他頓了頓,指尖的灰氣微微扭動了一下。
“它像是最頑固的印記,或者說,是某種被‘凈化’剝離后殘留的‘規則碎片’,巧妙地、隱秘地融入了我的魂環本源之中,成為了‘詛咒之根’的一部分,一個……潛藏的特性。”
林夏看向比比東,眼神坦蕩卻也帶著一絲探索的興奮。
“師傅,您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這意味著,經由我‘詛咒之根’施加的詛咒印記,其效果可能遠超我們之前的預估。它不僅僅是削弱、遲滯、痛苦折磨那么簡單……”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揭示秘密的鄭重:
“如果被詛咒纏上的魂師或者魂獸,自身的意志力或凈化能力不足以在詛咒力量完全爆發前將其徹底驅除……那么在一段時間之后,詛咒的力量將徹底侵蝕其精神核心,扭曲其意志。最終……”
林夏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地吐出那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結論:
“對方將會被詛咒完全控制,成為絕對服從于我意志的……仆人!”
“嘶——!”
盡管已有預感,但當林夏清晰無誤地說出“仆人”這兩個字時,比比東和千仞雪還是忍不住同時倒吸一口涼氣!
空氣仿佛瞬間凝固了。
比比東的臉色驟然變得極其難看,威嚴的紫眸中風暴凝聚!
她放在膝上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教皇的威壓不受控制地彌漫開來,篝火的火焰都被壓得向一側猛烈搖曳,營地周圍的空氣瞬間變得沉重粘稠,仿佛凝固的鉛塊。
千仞雪更是花容失色,金色的瞳孔劇烈收縮,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驚駭。
她下意識地捂住了嘴,看向林夏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復雜情緒——震驚、擔憂、一絲難以言喻的……恐懼?
她作為天使神的繼承者,對這種徹底剝奪自由意志、奴役靈魂的力量,有著源自武魂本能的、最深刻的厭惡與排斥!
“小夏!”
比比東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刮過,冰冷刺骨,帶著前所未有的嚴厲。
“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她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火光下拉出長長的、極具壓迫感的陰影,籠罩在林夏身上。
“這種力量……這種徹底剝奪他人意志,將活生生的魂師或魂獸變成傀儡仆從的能力!這根本就是……”
比比東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憤怒和痛心。
“這根本就是最邪惡、最不容于世的邪魂師手段!是武魂殿成立數千年,傾盡一切也要鏟除、杜絕的禁忌之力!”
她痛心疾首地看著林夏,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這個她視若珍寶的弟子。
“武魂殿的根基,就是維護大陸秩序,打擊一切邪惡!你是我比比東的弟子,是武魂殿的圣子!你怎么能……怎么能擁有并試圖開發這種力量?!”
千仞雪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金色的眼眸中充滿了擔憂和凝重,她看著林夏,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弟弟!母親說得對!這種力量的性質太危險、太禁忌了!一旦暴露,你將成為整個魂師界的公敵!”
“沒有任何勢力能容忍一個擁有如此恐怖控制能力的人存在!這已經不僅僅是強大了,這是……這是對整個魂師體系的顛覆和威脅!”
林夏靜靜地看著情緒激動的比比東和憂心忡忡的千仞雪,臉上那抹自信的笑容并未消失,反而帶著一絲理解和……安撫?
他沒有因為師傅的震怒而退縮,也沒有因為雪姐姐的擔憂而慌亂。
他輕輕抬起手,指尖那縷灰氣悄然散去。他迎向比比東幾乎要噴火的目光,聲音依舊平穩,甚至帶著一絲少年特有的清澈。
“師傅,雪兒姐姐,你們誤會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腳邊因為緊張氣氛而微微低伏、但四色光輪依舊流轉守護的妙蛙草。
“我林夏,還有妙蛙草,我們的力量從何而來?冰火龍王的本源是守護龍族的遺澤,天使神力是雪姐姐的饋贈,羅剎神力……是命運的巧合與妙蛙草的融合轉化,還有綺羅郁金香調和萬物的特性。我們的根基,從來不是邪惡。”
他的目光掃過篝火,掃過這片剛剛經歷過戰斗與凈化的森林外圍。
“這‘詛咒之根’的隱藏效果,并非我主動追求,而是凈化污染過程中,那污染殘留的‘規則’被我的魂技意外捕獲、融合的結果。”
“它就像一把極其鋒利、甚至帶著毒的雙刃劍。劍本身沒有善惡,關鍵在于握劍的人如何使用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