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硯舟…”
沈知微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顧硯舟沒回頭,視線死死盯在剛剛掙扎著站穩的小劉身上,聲音低沉嘶啞,“你跟我這么多年,就為了今天?”
小劉捂著劇痛的肩膀,看著突然出現的顧硯舟,眼神里帶著慌亂。
他喘著粗氣,居然冷笑了一聲,“顧軍長…不顧參謀長,您回來得可真快。”
另外幾個被藥粉迷了眼的隊員這會兒也緩過勁來了,看到顧硯舟,全都嚇得僵在原地。
不敢動彈。
“我問你誰指使你來的。”顧硯舟上前一步,氣勢逼人,“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小劉吐掉嘴里的血沫子,眼神陰鷙地掃過被顧硯舟護在身后的沈知微,“奉命行事而已。”
顧硯舟額角青筋暴起,“誰的命令?哪個部門的命令?拿出來我看看!”
小劉梗著脖子,“自然是上級的命令,具體內容,您無權過問!”
“上級?哪個上級?”顧硯舟眼眸冰冷,“我看是你背后那個見不得光的老水吧。”
聽到老水兩個字,小劉臉色變了幾變,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有些事,不是您能碰的。”
“識時務者為俊杰,老水看中的人,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的。”
他的視線再次轉向沈知微,“沈大夫,還有你腦子里那些寶貝藥方,遲早都是老水的你跑不掉。”
這句話讓沈知微渾身發冷。
果然,他們就是沖著她的醫術來的,想把她變成他們的私有物。
顧硯舟氣得渾身發抖,“給我下了他們的槍,全部帶走!隔離審查!”
他身后跟來的警衛員利落地卸了小劉等人的武器,將人扭押起來。
王鑫沒有再做無謂的反抗,只是被押著經過顧硯舟和沈知微身邊時,又陰惻惻地補了一句:“沒用的…顧副團長,您護不住她多久的…‘老板’的耐心…是有限的…”
顧硯舟直接一腳踹在他腿彎上,讓他閉了嘴。
“帶走!”
等人被押出去,檔案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滿地狼藉和空氣中飄散的淡淡藥粉味。
顧硯舟這才猛地轉過身,一步跨到沈知微面前。
他蹲下身,雙手抓住她的肩膀,上下仔細打量,聲音還帶著未褪的急怒,“受傷沒有,傷到哪兒了,他們碰你哪兒了?”
他的手指有些抖,力道不自覺有點重。
沈知微看著他焦急的臉,感受著他手上傳來的溫度,一直緊繃的神經終于徹底松懈下來。
眼淚一下子沒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她搖著頭,嗓子眼像堵了棉花,一句話也說不出,只會往他懷里鉆。
顧硯舟把她緊緊摟住,大手一下下拍著她的背,聲音啞得厲害,“沒事了…沒事了…怪我回來晚了…”
沈知微在他懷里哭得一抽一抽,聞著他身上熟悉的皂角味和淡淡的汗味,那顆懸在半空的心。
才一點點落回實處,慢慢暖了回來。
窗外,天邊已經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天色微亮。
回到小樓,顧硯舟打來熱水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她臉上的灰塵,“發生了什么事。”
沈知微將手里頭的所有照片都遞了過去,“你看這個,他們早就盯著我們了。”
他接過就著窗外漸亮的天光,一張張翻看著那些偷拍的照片,越看臉色越沉。
“他們把你當什么?”
沈知微拉著他緊繃的手臂,把在廢棄工廠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紅星廠的那些實驗…”他喃喃道,“我這次去西北,所謂的演習規模不大,但我察覺到了有些不對勁。”
“后勤物資調動了不少的麻醉劑,輸送目的地也都含糊其辭,我留了心,發現最后那批藥都指向了京區,接收方經過幾層轉手,最后的人是這位。”
沈知微的視線順著看了下去,韓軍?
最后京區接手的人是韓老?
“我認識他,前幾天你不在的時候,我去給他看過病。”沈知微想起給他診脈時那古怪的脈象。
以及靈泉空間的排斥反應,“但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種人。”
“小劉……”顧硯舟接話,“小劉也跟了我快十年了,如果不是這件事我可能都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或許韓老和紅星廠的事情推不開關系。”
沈知微眼神變得有些猶豫,那個看似被病痛折磨的老人,即可能是被老水操控的棋子,也可能本身就藏著秘密。
“老水急切地需要我的醫術。”她喃喃道,“有沒有可能也是為了給自己治病續命?”
顧硯舟站起身在房間里走了幾步,眉頭鎖死,“小劉是內鬼,證明老水的觸手已經伸到了我身邊。”
他停下腳步,看向面前的女人,“微微,我們可能的換種打法了。”
沈知微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大概知道你要怎么做了。”
他也笑笑,“韓老就是突破口,他不是正好需要你嗎?我們將計就計把老水引出來。”
顧硯舟看著她嘴角那抹故作輕松的笑意,心口像被狠狠揪了一下。
又酸又疼。
他所有的強撐,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顧硯舟單膝跪地,視線與她齊平,這個在戰場上從未低過頭,在軍區內說一不二的男人,現在仰望著她。
眼眶竟是紅的。
他顫抖著手,一遍遍地撫過她剛才被小劉抓紅的腳踝,又輕輕碰了碰她手肘上擦破皮的傷口。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是我沒護好你,是我回來晚了。”
他低下頭,額頭抵在她的膝蓋,寬闊的肩膀微微顫抖著。
她伸出手捧起他的臉,“不怪你。”
顧硯舟抬起頭,深深望進她的眼睛里,里頭照映著他此刻狼狽的模樣。
“微微。”他握住她捧著自己臉的手,拉到唇邊,“這件事還是太危險了。”
“我絕對不會再讓你一個人面對這些。”
沈知微的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但這一次不是害怕,是被愛意而包裹著。
這些事是她上輩子從來沒經歷過的,即便如此她身后的保護卻始終沒變。
她用力點頭,主動傾身向前緊緊抱住他的脖子,將臉埋在他帶著皂角清香的頸窩。
“我知道你會來。”
顧硯舟收緊手臂,將整個人牢牢圈在懷里,“受傷的地方,我再幫你消消毒。”
兩人在晨曦微光中相擁,無聲地慰藉著彼此受到的驚嚇。
把所有的愛意,后怕都融化在擁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