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的腦子里一片混亂,瞬間額頭上就冒了層細密的汗珠。
花邊新聞……還有鼻子有眼……
男下屬和女領導,這種情節極具傳播性和娛樂性,幾乎可以滿足所有人的好奇心,堪稱飛機中的戰斗機。
“這……這……不可能啊,沒人知道咱倆……”他真的慌了,連說話都有些語無倫次了。
李慧則表現得很平靜:“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墻,既然做了,總會露出蛛絲馬跡的,聰明的人,并不會把希望寄托在永遠不為人知上,而是得學會如何控制范圍和影響。”
“可是,老焦說,陰謀論的始作俑者是李俠本人啊,李俠根本就不知道啊。”
李慧淡淡的道:“你憑什么認定李俠什么都不知道呢?他給你托夢了?再說,老焦得到的信息就一定準確呀!你自己的判斷能力跑哪里去了?張嘴閉嘴就老焦說,老焦要是那么厲害,至于混了二十年,還是個科長嘛?”
林海無語。
不過,短暫的慌亂過后,林海很快就冷靜了下來,腦子轉了轉,隨即做出了如下判斷。
首先,他的信息渠道非常不通暢,老焦干工作是把好手,但這種事顯然不能指望。其次,局面雖然不利,但從李慧的鎮定自若上看,似乎也沒那么糟糕。
這樣想著,心里漸漸穩當了許多。
“看來,幸虧有你啊……”他道。
李慧哼了聲:“說起來,在這方面,你還真就趕不上廣濤,你來撫川一年了,也算風生水起,可他才來不到一個月,職務也沒你高,你們倆都在京城,但他的消息都比你靈通!”
林海當時就火了:“既然他知道了,為什么不告訴我,這小子就是沒安好心!想看老子的熱鬧。”
李慧笑著道:“你橫豎看不上人家,憑什么要求他安好心呢?在這個問題上,你挑不了他的理兒,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換位思考下,如果你聽到了對廣濤不利的消息,你會提醒他嘛?以我對你的了解,這是根本不可能的,對吧?”
林海聽罷,只是無奈的嘆了口氣
“你應該感到慶幸,徐廣濤還能冷靜的評估局勢,他選擇告訴我,而不是以同鄉的身份,添油加醋的湊點猛料!如果他那么做,才叫沒安好心呢。”李慧說道。
林海想了想:“這么說,你是從他口中得知的?”
“當然不是,事實上,這個消息剛爆出來,我就知道了,等傳到徐廣濤的耳朵里,那黃花菜都涼了。”李慧笑著道。
林海深吸了口氣:“到底是誰造的謠?”
李慧聽罷,撲哧一聲笑了:“首先更正一下,人家不是造謠,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其次,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呢?難道還想殺人滅口不成?傻小子,你啊,聰明的時候,十個猴兒都不換,可蠢起來,比豬也沒強到哪里去!”
“請問,你這是在損猴,還是在夸豬?”林海笑著回了句。
李慧被他的話逗得咯咯笑個不停。
“臭小子,你但凡要是把跟我耍貧嘴的本事用在正地方,也不至于信息如此閉塞。算了,電話里也不方便說,等回去之后,專門找個時間,我再好好教育你吧。”
顯然,李慧已經控制住了局面,林海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放下了。
“好的,那就等回來再說。”
放下電話,他的心情不免有些沉重。
一年多的順風順水,令他難免有些浮躁,總感覺見過大風大浪,小河溝里翻不了船。在這種心態的作用之下,愈發對一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不屑一顧了。
從這個角度上說,這起輿論風波,也未必是壞事,至少可以起到警示作用,讓他重新規劃和審視自己的仕途之路。
當天晚上,李俠市長在青州公出期間發生交通意外的消息,經撫川電視臺正式對全社會公布,同時發布的還有青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隊的案情通報。
事實上,李俠出車禍的消息,已經在撫川的社會上傳的沸沸揚揚了,各種傳說和猜測五花八門,非常混亂,在這個關鍵節點上,官方給出明確的定性就顯得尤為重要了。
第二天上午,李俠的遺體被運回了撫川,暫厝在撫川殯儀館,供親朋故舊吊唁。
林海沒有出現在吊唁的人群中。
并非不想去,而是身為常務副市長,他現在要負責全市的工作,根本抽不出時間。
眼下最急的工作,首當其沖的就是高盛集團亞洲區總裁宋國維對撫川的考察和洽談。
從隨行人員名單上看,宋國維本次來訪,絕不是泛泛的轉一轉,而是確實要進行深度交流的。
二十一世紀,是資本的時代。面對全世界最知名的投資銀行,撫川方面當然不敢怠慢,必須得高度重視。
為此,林海把相關部門的負責人召集到一起,做了非常詳細的部署,并反復推敲和研究,生怕有什么疏漏。
李慧也知道他忙的不可開交,所以,自從回來之后,并沒有找他。由此可見,關于那些流言蜚語的影響,已經被控制在最小范圍之內了。
按照李俠家屬的意愿,吊唁活動并沒有持續三天,遺體運回撫川之后的翌日便火化了。
這個場合,市委市政府的班子成員全部到位,林海自然也在其中。
相比李光旭身后事的冷清,李俠的葬禮可謂極其隆重,不僅有大量親朋故舊參加,全市各地趕來送行的群眾就多達兩千余人。
在追悼會上,林海代表撫川市政府致悼詞。
悼詞是由楊濤連夜用文言寫的,文筆優美,辭藻華麗,對李俠的生平給予了高度評價,尤其是那句因公意外身亡,更是等于為他的一生畫上了個完美的句號。
在哀樂和親人的哭聲中,李俠走完了人生的最后 一程,看著殯儀館煙囪中的裊裊青煙,林海的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隨著李俠的離開,李光旭時代算是徹底的落下了帷幕,從這個角度說,圍繞在這起離奇車禍身上的謎團是否要徹底解開,似乎并不那么重要了。
人生如夢,那就讓他踏踏實實的繼續在夢中吧,何必非要把一切都搞的一清二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