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s大周地大物博，鹽井、鹽田和鹽礦，都有不少。
而這些里面，就數江南鹽田最為常見。
胡篤行曾聽陛下與戶部尚書說起，江南鹽田改革一事。
單單去年小半年里，鹽田的產量就提高了不少，稅收也在增長。
所以，當時陛下還曾一度命人試著根據鹽田的方式，來改良礦脈和鹽井的開采。
只是當初宋青沅的那個法子里面，似乎還藏了一些小手段，他們遲遲未得要領。
若是能拿到她帶來給燕北的方子，那么他們又多了一個法子。
燕北多為鹽井和鹽礦，他們拿來交易的，很可能就是這些。
胡篤行當即就明白過來，綿綿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這件事，她恐怕是另有所圖。
“綿綿，你是打算裝作燕北鐵礦的人，與宋青沅他們做交易？”
“對，三舅舅曾經潛伏在那個礦脈里，我對里面很熟，可以提前去布局！”
“但這樣太危險了，萬一他們已經跟燕北聯系上了，礦脈那邊，他們很可能早就知道出事了。”
胡篤行不太放心，畢竟那里還在打仗。
“懷瑾將軍是不是還在那里？”
他問道。
“應該是的，只是現在燕北內部應該很亂。”
綿綿沉默了許久，久到胡篤行以為，她已經放棄了。
她卻突然開口：“我們要不要去都城看看？”
“什么？”
胡篤行覺得，綿綿大概是瘋了。
這孩子，怎能如此膽大包天？！
“不可能。”
他想都沒有想便拒絕了她。
讓她留在吐魯已經是他的底線，讓她進入燕北，那是不可能的。
“你且留在這里，我已經命人前往都城打探消息，你舅舅那里，我也會讓人遞去消息，其他的，你就別想了。”
胡篤行輕輕點了點綿綿的額頭，讓她乖乖去歇息。
綿綿琢磨著，燕北與吐魯確實不同，便還是算了。
她陪著師傅搗鼓藥材，不做多余的猜想。
沒過多久，燕北都城和礦山先后傳來消息。
先是確定在礦山附近發現了他們所說的商隊消息。
緊接著，便是都城那邊一切如常，只是皇城之中，似是有些過于安靜，暗探們不敢確認城內有沒有發生什么事。
“吐魯和大周聯手，燕北都城不可能完全沒有動靜吧？”
即便楚耀對于打仗并不了解，也能夠想象得到，如果南幽國和南齊國兩國聯手，會對大周百姓造成什么樣的影響。
即便大家再信任軍隊，打仗始終會讓人感到惴惴不安。
更何況，大周不是什么小國家，燕北都城里不可能完全沒有反應。
更別說，燕北已經率軍南下，都城不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如果說都城的情況還算穩定，但這皇城的情況倒是讓人奇怪，他們說，最近皇城的守衛比以往松了很多。”
胡篤行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更是覺得十分驚疑。
越是到了戰時，皇城的守衛應該越森嚴才對，怎么可能會完全相反呢？
“暗探就沒進去查探嗎？”
楚耀問道。
胡篤行有些無語：“你當暗探是暗衛嗎？暗探有很多人都是普通人，是不懂武功的。”
他這句話倒是提醒了綿綿，綿綿連忙說道：“暗探沒有暗衛，但我有啊！”
即便是往日，以莪術和忍冬的能力也能夠潛入皇城，更別說守衛松懈后的皇城了。
胡篤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又開始想著潛入燕北了？”
楚耀震驚地看向綿綿，將手搭在她額頭上，帶著些夸張的語氣說道：“你這小孩是怎么回事？在這節骨眼上，怎么還想著往最危險的地方跑去呢？”
綿綿鎮定從容地看著他們，語氣中也多了幾分堅定。
“我們將燕北圣帝要暗殺長公主的消息傳回北地，我不相信他們不會做任何的反應。”
“而且我舅舅說了，燕北圣帝的人隔一段時間，就會跟礦場的人進行聯系，我們已經把那些人全抓了，燕北圣帝應該也收到消息了。”
“他不可能無動于衷，燕北一定還有別的什么陰謀，我們得趕緊查探明白！”
胡篤行目光沉沉地注視著綿綿，而她則是坦蕩地回望胡篤行，絲毫沒有避讓。
她的堅定尤在胡篤行之上。
兩人對視著，像是在做無聲的抗辯。
楚耀的眼神在他們二人之間來回，不由得有些著急。
良久，胡篤行率先敗下陣來。
“你這倔強的脾氣，簡直是你娘和你三舅舅的結合體。”
綿綿釋懷一笑，她說道：“有句話叫做青出于藍勝于藍。”
楚耀聞言，滿臉震驚：“什么意思？你真的要去燕北都城嗎？”
綿綿點頭，說道：“我們可以用藥材商販的身份進去，我在萬家的匯通銀號里，有很多銀子。”
楚耀氣笑了，他扶額道：“這是錢的問題嗎？不是，你這小孩的膽子怎么能這么大？你知不知道若是你的身份暴露，會帶來什么樣的災難？”
他又氣急敗壞地看向胡篤行，跺腳道：“你倒是勸勸她呀！”
胡篤行沒有回答楚耀的話，反倒是看向綿綿，說道：“我們可以用世藥堂的名義。”
“京城世藥堂許絡然是我師父的族人，我們可以用許家的名義，我師父有許家令牌。”
“那我就是許絡然的族弟許行，你是我女兒許綿，以京城藥堂的名義到燕北都城去。”
“好主意，爹爹！”
綿綿從善如流。
“乖女兒！”
胡篤行直接應下。
楚耀卻是瘋了。
“不是，你們這父女是不是組得太順暢了些？”
“父女”二人回頭看向他，楚耀一噎，氣炸了。
“你要想想，綿綿的身份一旦暴露，大周靜安郡主，北境軍林家唯一的孫輩，任何一個身份，都夠她死八百回了！”
楚耀沒敢說，要是他們拿綿綿威脅林家將軍，那對北境戰線來說，將會是一場毀滅性的打擊！
胡篤行卻道：“我早就想當綿綿的父親了，如今剛好如愿。”
楚耀：……
“你瘋了嗎？為了當個假爹，把她置于危險之中，你如何對得住武英將軍，如何對得住陛下的信任？！”
綿綿鎮定自若地看著楚耀，從懷里取出一包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