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壁上,幽綠色的光芒搖曳。
那些光匯聚成扭曲的文字。
【史萊克學院員工守則】
【四、花園里的植物是有生命的,它們熱愛秩序與純凈。請勿踩踏花草,并及時清除所有雜草。】
新的規則出現了。
陸沉渾濁的眼球轉動,大腦飛速運轉。
花園,植物,秩序,純凈。
這些詞匯在史萊克學院的怪物譜系里,只指向一個存在。
唐三。
玉小剛的筆記里,對他的描述充滿了矛盾。一個渴望掌控一切,卻又因出身而極度自卑的男人。
他的邪化,放大了這種對秩序與純凈的偏執。
字跡剛剛穩定。
門房破碎的門框外,一個身影無聲浮現。
他仿佛從地面的影子里生長出來。
來人身材修長,簡單的灰色布衣掩蓋不住挺拔的身形。一頭海藍色的長發披散在肩后,隨著夜風拂動。
正是唐三。
他出現的瞬間,無數深藍色的藤蔓從他腳下的陰影中蔓延。
藤蔓如同蘇醒的蛇群,表面覆蓋著油亮的黏液,上面長滿了閃爍寒光的尖刺。
尖刺的頂端,幽紫色的光芒在黑暗中流轉,那是劇毒的象征。
藤蔓摩擦地面,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聲響。
它們悄然爬滿了門房周圍的每一寸土地,封死了所有退路。
整個門房,變成了一座由劇毒藤蔓構成的牢籠。
唐三邁開腳步,緩緩走了進來。
「他走過布滿灰塵的地面,腳未落下,地上的灰塵便自動向兩邊分開,為他讓出一條絕對潔凈的路徑。」
他走到陸沉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這個蜷縮在角落,渾身散發腐朽暮氣的老人。
他眉頭微皺,目光掃過墻角那堆碼放整齊的骨頭,又掃過那盞燃著人油的燈,眼底閃過厭惡。
“這里的氣息,太雜亂了。”
他的聲音平淡如水。
他抬起手,修長的手指指向不遠處,學院中心那片被黑暗籠罩的花園。
“去,把里面的雜草,全部清理干凈。”
“在下一批養料送來之前。”
養料?
陸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花園在黑暗中顯得異常詭異。
里面的植物呈現出扭曲的形態,有的開著眼球一樣的花朵,有的枝干如同扭曲的手臂。
而在那些詭異的植物叢中,有一些黑色的影子在蠕動。
它們發出極其細微的悲鳴。
陸沉的視力很差,但借著月光,他還是看清了其中一個雜草的臉。那是一個年輕的學員,嘴巴被藤蔓撐開,保持著無聲吶喊的口型,一根細小的根須從他的眼眶里長出,上面還掛著一顆欲墜未墜的眼球。
陸沉的瞳孔收縮。
那根本不是什么植物。
那是人。
他們被藤蔓束縛,身體與詭異的植物部分融合,正在被緩慢地吞噬。
這就是唐三口中的雜草。
清理雜草,就是殺人。
華夏直播間內,所有觀眾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是唐三!他出場了!”
“這個任務比之前任何一個都狠毒!這是要逼著陸神親手殺人啊!”
“殺了,污染值會暴漲!不殺,這個唐三絕對會當場把他變成新的雜草!”
恐懼抓住了每一個人的心臟。
弗蘭德的貪婪,玉小剛的虛無,都還有邏輯可循。
但唐三這種視生命為雜草的冰冷,讓人從心底里感到徹骨的寒意。
陸沉控制著衰老的身體,做出一個驚恐而順從的表情。
他佝僂著腰,點了點頭,仿佛沒有聽懂雜草和養料的真正含義,只是一個被嚇壞了,只想聽從命令活下去的普通老人。
他顫巍巍地準備邁步,朝著花園的方向走去。
就在這時,唐三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記住。”
他的目光如同兩把淬毒的尖刀,鎖定在陸沉的身上。
“我的花園,只允許純粹的東西存在。”
“任何被雜草的污穢碰到的東西,都將被視為新的雜草,一并清除。”
這句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陸沉的頭頂澆下。
他的腳步僵在原地。
這個規則,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不能觸碰雜草。
可要清理它們,又怎么可能不觸碰?
這是一個邏輯上的死結。
唐三不是在發布任務,他是在宣判陸沉的死刑。
他只是想欣賞一下,這只制造了“污穢”的老蟲子,在死亡面前,會如何掙扎。
那雙漠然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如同看著實驗品般的玩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