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閃而逝的光芒,如同黑夜中的螢火,深深烙印在陸沉的腦海里。
純凈,溫暖。
這兩個詞,與這個被欲望和瘋狂浸透的噩夢副本,顯得如此格格不入。
唐三將它珍藏在最貼身的位置,用他那強大的藍銀皇血脈編織成囊袋來保護。
毫無疑問,那里面裝著的,就是他心中那份最重要,也是他認為最純凈的收藏品。
小舞。
陸沉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獲得了一個至關重要的情報。
小舞還活著,并且,在唐三的庇護下,似乎還保持著某種程度的純凈,沒有被完全邪化。
這或許是破局的關鍵。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那間破敗的門房。
國運的反哺再次傳來一股微弱的暖流,讓他那副衰老的軀體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緊繃了一夜的神經,終于可以得到片刻的放松。
他沒有休息,而是立刻掏出了那本散發著惡臭的《玉小剛的理論手記》。
這本筆記,每一次都在生死關頭救了他的命。
他相信,關于那個囊袋的秘密,這里面一定有更詳細的記載。
他強忍著那股精神污染帶來的疲憊與惡心,快速翻動著泛黃的書頁,目光在那些扭曲的字跡間搜尋。
很快,他就在關于唐三的那一頁的末尾,找到了被墨水涂改過的痕跡。
玉小剛似乎對這個發現也感到非常困惑和嫉妒,字跡寫得異常用力,幾乎要劃破紙張。
“……唐三的弱點,亦是其鎧甲。他將所有的純凈執念,都投射在了那只兔子身上。那只兔子,就是他的純凈本身,是他扭曲秩序中唯一的絕對坐標。”
“他將她藏于最貼身之處,用他自己的力量構建了一個‘無菌室’,隔絕一切污染……可笑!他以為這樣就能守護自己的完美收藏品嗎?他不懂,最純凈的東西,在這片污穢的土壤里,本身就是最劇烈的毒藥!遲早有一天,他會毀于自己的這份執念!”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
小舞,是唐三的鎧甲,也是他的弱點。
她保持著純凈,而這份純凈,對這個邪化的世界來說,是一種毒藥。
這個信息,太過關鍵了。
它揭示了對抗唐三的另一種可能性。
陸沉正準備繼續深入研究筆記里的其他細節,尋找關于純凈和毒藥的更多線索。
咚。咚。咚。
一陣輕微而有節奏的敲門聲,毫無征兆地響了起來。
陸沉的心臟猛地一緊。
他立刻將筆記收回懷中,全身的肌肉再次繃緊。
會是誰?
弗蘭德的巡查時間已經過了。玉小剛神出鬼沒,但從不敲門。戴沐白粗暴,馬紅俊鬼祟。唐三更是來去無聲。
這敲門聲,不屬于他認識的任何一個怪物。
他警惕地走到破碎的門框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門外站著的人,讓他感到意外。
那不是任何一個他認識的高層怪物。
而是一個普通的史萊克學員。
他穿著一身灰色的學員制服,身材瘦弱,面色慘白得像一張紙,雙眼空洞無神,神情麻木,仿佛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提線木偶。
他的身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如同墨水般的詭異氣息。
學員的雙手,平舉在胸前,捧著一個由黑曜石打磨而成的托盤。
托盤上,靜靜地躺著一張請柬。
那請柬的紙張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是用凝固的血液制成。
上面,用更加新鮮的,仿佛還在流淌的鮮血,寫著幾行字。
陸沉的目光掃過請柬。
【第五規則:今晚午夜,所有在職員工必須準時抵達中央食堂,參加弗蘭德院長舉辦的夜宴。】
夜宴?
弗蘭德那個貪婪的怪物,會這么好心請客?
陸沉的視線繼續向下。
在請柬的末尾,還有一行用更小的字體寫成的,帶著濃濃惡意的小字。
【缺席者,將被主菜取代。】
這句話,讓陸沉的后背瞬間升起一股寒意。
這不是請柬。
這是一道催命符。
不去,就會成為主菜,死。
去,就要在天黑后離開門房這個唯一的安全區,前往那個未知的,危機四伏的中央食堂。
這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陷阱。
然而,更致命的還在后面。
陸沉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教職工守則》上的第二條規則。
【二、天黑之后,無論發生任何事,都絕對禁止離開門房。】
一條規則,讓他必須出門。
另一條規則,讓他絕對不能出門。
兩條規則,都是以死亡為代價的絕對命令。
它們在此刻,產生了最致命的,無可調和的沖突。
就在陸沉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門外那個送信的學員,發生了可怕的變化。
他將托盤遞到陸沉面前,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然后,他的身體,開始像蠟像一樣融化。
皮膚、血肉、骨骼,都在無聲無息間,化為一灘漆黑的,散發著墨水味的粘稠液體。
那灘液體順著地面流淌,最終滲入了地下的縫隙,消失不見。
仿佛他從未存在過。
陸沉的手里,只剩下那張冰冷的,散發著血腥味的黑色請柬。
他捏著請柬,指尖傳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腦海中,冰冷的系統提示音,帶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瘋狂響起。
【警告!規則沖突已觸發!】
【規則二:禁止離開門房。】
【規則五:必須參加夜宴。】
【您必須在兩條必死規則中做出選擇。】
【剩余時間:6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