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的出現(xiàn)，像是在一鍋即將沸騰的滾油里，被投入了一塊冰。
整個史萊克學(xué)院的詭異氛圍，瞬間為之一凝。
直播間內(nèi)，更是掀起了軒然大波。
【第六個！史萊克七怪的第六位成員登場了！】
【是寧榮榮！我的天，她看起來……好詭異！不像其他怪物那么充滿攻擊性，反而像個瓷娃娃，但我怎么感覺她比戴沐白和馬紅俊加起來還危險？】
【她的規(guī)則是什么？值多少錢？這是什么意思？】
【我懂了！看她的樣子和手里破碎的琉璃盞！原著里七寶琉璃宗富可敵國，她又是宗門小公主，邪化之后，她肯定是對價值和金錢本身產(chǎn)生了偏執(zhí)！她的規(guī)則，很可能是等價交換！】
觀眾們的猜測，精準(zhǔn)地命中了核心。
陸沉看著眼前這個精致但空洞的少女，腦海中飛速閃過《玉小剛的理論手記》中，關(guān)于寧榮榮的記載。
那本筆記里，玉小剛用最惡毒的語言詛咒著這個曾經(jīng)看不起他的宗門公主。
“……七寶琉璃塔的破碎，是她傲慢的代價。當(dāng)她引以為傲的家族、財富、地位都化為泡影，她那可憐的自尊心，便只能寄托在對價值這個虛無概念的病態(tài)追求上……”
“在她眼中，世間萬物，皆可標(biāo)價。呼吸需要代價，行走需要代價，甚至連一個眼神，都有其對應(yīng)的價值。”
“她最痛恨的，是兩樣?xùn)|西——無法估價的感情，和不斷貶值的廢物。”
此刻，寧榮榮就用她那套價值體系，衡量著陸沉。
她認(rèn)為，弗蘭德賜予陸沉的權(quán)威，并非無償?shù)奈绮汀Ｔ谶@個一切皆有代價的世界里，陸沉獲得了這份足以在學(xué)院橫行的權(quán)力，就必須付出與之等價的東西。
否則，這份權(quán)威就會因為違背了等價交換的根本原則而失效，甚至?xí)词善渲鳌?/p>
弗蘭德的羽毛，將不再是護身符，而是催命符。
“你必須，支付代價。”
寧榮榮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在宣讀一條法則。
“可以是物品，可以是信息，可以是你的一部分生命……只要它的價值，能夠與這份權(quán)威相匹配。”
這又是一個新的死局。
陸沉渾身上下，除了這身破爛的衣服，和那本被他視為生命的筆記，再也找不出任何有價值的東西。而信息和生命，他更不可能交出去。
他能感覺到，隨著寧榮榮話音落下，他手中那根原本散發(fā)著威壓的貓頭鷹羽毛，其上的氣息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減。
寧榮榮的規(guī)則，正在動搖弗蘭德規(guī)則的根基！
奧斯卡在旁邊幸災(zāi)樂禍地看著，他巴不得陸沉立刻死在這里。
陸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zhuǎn)。用物品交換？他沒有。用暴力破解？更是天方夜譚。面對這種概念性的規(guī)則，唯一的辦法，就是用另一種更高級的概念去覆蓋它。
他沒有露出半分的慌張。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指向了遠(yuǎn)處。
那個方向，是中央食堂，是唐三的花園，是整個因為食神之心被盜而陷入混亂與狂躁的史萊克學(xué)院。
他渾濁的眼睛，第一次對上了寧榮榮那空洞的目光。
他的聲音帶著一絲玩味的口吻。
“寧榮榮小姐，你對價值的理解，還停留在存量的階段。”
“而我，看到的是價值的波動。”
這句話，讓寧榮榮那如同人偶般的精致臉龐，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微不可查的動容。
陸沉沒有停頓，繼續(xù)用他那獨特的邏輯，構(gòu)建著一個全新的價值理論。
“你看。”他指了指食堂的方向，“奧斯卡，丟失了他作為食神的核心，他的個人價值，在這一刻已經(jīng)暴跌至谷底，甚至淪為了負(fù)資產(chǎn)。”
“你看。”他又指向了天空，雖然弗蘭德已經(jīng)消失，但他知道對方一定在看著，“我們的院長先生，他的權(quán)威因為無法立刻控制住眼前的局面，正在緩慢地‘貶值’。每一次無效的咆哮，都是對他統(tǒng)治力的一次折損。”
“再看那邊。”他的手指，最終指向了唐三的花園，“一個完美的收藏品，出現(xiàn)了背叛的瑕疵，這對于一個追求完美的收藏家而言，其價值是會斷崖式下跌，還是會因為這份獨特的殘缺美而變得更加珍貴？這是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
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zhǔn)剖析著當(dāng)前混亂局勢下，每一個關(guān)鍵人物的價值波動。
寧榮榮空洞的眼神中，第一次閃爍起了一絲的光芒。
她被陸沉描述的這幅宏大的價值變動圖所吸引。
最后，陸沉的手指，指向了自己。
“而我。”
“這個被推到臺前的調(diào)查官，這個看起來最沒有價值的廢物。”
“我接下來的每一個行動，說的每一句話，都將像一只蝴蝶，掀起一場席卷整個學(xué)院的價值風(fēng)暴。”
“我的選擇，將決定奧斯卡是徹底淪為廢鐵，還是有價無市；將決定弗蘭德的權(quán)威是得到鞏固，還是加速崩盤；更將決定唐三的收藏品，最終的估價。”
“我，將成為這場價值博弈的操盤手。”
陸沉看著寧榮榮，露出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
“所以，寧榮榮小姐，你還要用一件死物，來交換這份足以撬動整個學(xué)院價值天平的權(quán)力嗎？”
“不，你不該向我索取代價。”
“你應(yīng)該……投資我。”
“我邀請你，成為我這場投資的唯一見證者，與最終的評估師。”
“我向你承諾，無論最終結(jié)果如何，你，都將獲得這份，關(guān)于欲望、背叛與權(quán)力的，獨一無二的，第一手價值評估報告。”
“這份報告本身的價值，你覺得……能用什么來衡量？”
寧榮榮徹底怔住了。
她那臺只懂得加減乘除的價值計算器大腦，在這一刻已經(jīng)死機了，仿佛被陸沉植入了一個病毒，帶著未知的算法。
操縱價值本身。
這比單純地評估價值，要高級太多，也……有趣太多。
她空洞的眼神中，那絲光芒越來越盛。
她沉默了許久。
終于，她緩緩地點了點頭。
“成交。”
她同意了陸沉的提議，身影開始變得虛幻，準(zhǔn)備暫時讓開道路。
她認(rèn)可了這份投資，表示會全程監(jiān)督陸沉的調(diào)查，評估他每一步行動所帶來的價值回報。
陸沉成功地，將又一個致命的威脅，變成了自己的臨時合作方。
然而，就在他以為危機解除，準(zhǔn)備邁步離開時。
寧榮榮那即將消失的身影，再次凝實。
她幽幽地轉(zhuǎn)過頭，空洞的目光似乎穿透了陸沉的身體，看到了他內(nèi)心深處隱藏的計劃。
她拋出了一個，比之前所有問題加起來，都更加致命問題。
“那么，老先生。”
“在你這位操盤手看來……”
“那個盜賊……，她偷走了食神之心這件高價值物品。”
“是讓她自身的價值，增值了，還是貶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