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發現的瞬間,小舞全身的絨毛“唰”地一下全部炸了起來!
那是野獸在遭遇天敵時最本能的應激。
她那雙原本還帶著一絲好奇的藍色眼眸,瞬間被冰冷的警惕和濃烈的殺意所取代。
“咻!”
沒有絲毫的猶豫,她的身體化作一道藍色的殘影,向著與陸沉相反的方向爆射而去,試圖立刻逃離這個危險地帶。
她的速度快得驚人,充滿了野性的爆發力。
然而,站在樓頂陰影中的陸沉,并沒有追擊。
他只緩緩地,吐出了五個字。
“相思斷腸紅?!?/p>
正以驚人速度逃竄的小舞,其前沖的身形猛地一僵,慣性帶著她在地面上滑出數米,最終以一個極其不自然的姿勢,停在了原地。
她僵硬地,一寸一寸地,轉過了身。
那雙藍色的眼眸死死地盯著樓頂那個模糊的身影,里面不再是純粹的殺意,而是被一種更加復雜的情緒所替代。
相思斷腸紅。
那是原著中,唐三從冰火兩儀眼帶出的仙品藥草,是他送給小舞的定情信物,更是小舞母親留下的遺物。
它代表著至死不渝的愛情,也承載著小舞最深刻的記憶和情感。
在這個被邪化、被扭曲的世界里,所有人都被放大了內心的陰暗欲望,唯獨小舞,被唐三用自身的力量保護了起來,維持著一份相對的純凈。
而這份純凈的核心,就是她對唐三那份偏執的愛。
“相思斷腸紅”,就是這份愛的最高象征。
這個秘密,本應只屬于她和唐三兩個人。
這個看起來弱小得不堪一擊的人類老頭,為什么會知道?
他到底是誰?
不遠處的奧斯卡也愣住了,他聽不懂這五個字代表著什么,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舞身上那股暴戾的殺氣,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
陸沉沒有解釋。
他從樓頂的陰影中緩緩走出。
他每走一步,都刻意與小舞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用行動表示自己沒有任何惡意。
昏黃的月光,將他佝僂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不是唐三的說客?!?/p>
“我也不是弗蘭德的走狗。”
陸沉像是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
“我只是一個……廢物。”
“一個對真相,比對生命更感興趣的廢物?!?/p>
他一邊說,一邊不動聲色地,將《玉小剛的理論手記》中,關于小舞純粹本質的分析,與原著劇情相結合,開始了他新一輪的,也是迄今為止最兇險的一次PUA。
因為他的目標,不再是那些被欲望支配的瘋子,而是一個內心還保留著愛與邏輯的,最不穩定的存在。
他沒有指責小舞偷竊了食神之心。
恰恰相反。
他用一種近乎贊美的語氣,肯定了她的行為。
“我很好奇?!标懗翜啙岬难劬粗∥?,“是什么樣的目標,能讓你甘愿冒著被弗蘭德和唐三同時追殺的風險,去盜取奧斯卡的心臟?”
“唐三將你保護得很好,讓你遠離了學院的污染,你本可以像一件完美的藝術品,永遠待在他的花園里,享受那份虛假的純凈。”
“但你卻走了出來,主動踏入了這片泥潭。”
“你背負了盜賊的罪名,打破了唐三為你設定的秩序?!?/p>
陸沉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充滿了蠱惑人心的力量。
“我猜,一定是為了某個……比你自己的安危,甚至比唐三的愛,都更加重要的價值吧?”
“我贊揚你的這份勇氣。”
他的話,句句誅心。
他沒有去否定小舞對唐三的感情,而是將她的行為,解讀為一種為了更崇高目標而做出的犧牲與奉獻。
這完美地契合了小舞在原著中,為了救唐三而獻祭自己的那種奉獻型人格。
小舞緊緊地咬著嘴唇,身體因為情緒的劇烈波動而微微顫抖。
她看著眼前這個神秘的老頭,內心的防線,正在一點一點地被瓦解。
他懂她。
他似乎,是這個詭異的學院里,唯一一個,能理解她行為背后動機的人。
最終,她眼中的敵意徹底褪去。
她對著陸沉,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后,她轉身,推開了那扇早已被她從內部打開的宿舍大門,示意陸沉跟她進去。
奧斯卡見狀,立刻就要跟上,卻被小舞一個冰冷的眼神制止。那眼神里充滿了警告,如果他敢踏入,她會立刻引爆一切。
奧斯卡只能不甘地停在門外,像一只被隔絕在餐桌外的餓狼。
陸沉拄著木棍,佝僂著身子,走進了這間塵封已久的女生宿舍。
宿舍內部的景象,讓他那早已見慣了血腥與詭異的神經,都忍不住為之一顫。
這里,比門房,比食堂,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個地方,都要駭人。
宿舍的中央,被清理出了一大片空地。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暗紅色的、仿佛還帶著生命力的藍銀草編織而成的詭異祭壇,占據了空地的中心。祭壇的紋路復雜而古老,散發著一股原始而野性的生命氣息。
而在祭壇的正中央,靜靜地躺著一個人。
一個少年。
他有著一頭燦爛的金發,英俊的面容即使在昏暗中也難掩其逼人的帥氣。但他已經徹底失去了生命的氣息,皮膚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蒼白,身體冰冷,一動不動。
在他的胸口位置,赫然有一個碗口大小的,血肉模糊的巨大空洞。
那個空洞的形狀、大小,與陸沉剛剛在奧斯卡胸前看到的傷口,一模一樣!
這個躺在祭壇上,早已死亡的少年。
赫然是原著中史萊克七怪的老大,那個本應在食堂里,作為弗蘭德手下打手而存在的……邪眸白虎,戴沐白!
陸沉的心臟,猛地一縮。
他瞬間明白了什么。
在祭壇的旁邊,一個用藍銀草編織的籃子里,那顆被盜走的,還在微微跳動的,散發著磅礴生命力的食神之心,正被小舞用一種特殊的手法保存著。
她正在做的,就是試圖將這顆心臟,融入戴沐白那空洞的胸腔之中。
小舞偷走食神之心,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報復奧斯卡,更不是為了削弱弗蘭德。
她是為了……復活戴沐白!
可是,一個巨大的疑問,在陸沉的腦海中升起。
在這個噩夢副本里,戴沐白明明還活著。他就在不久前,還出現在弗蘭德的夜宴上,狂躁地吞食著血肉。
那么,躺在這里的這個戴沐白,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