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竹清的現(xiàn)身,讓門房內(nèi)本就壓抑的空氣,瞬間凝固。
她并沒有立刻動手。
她似乎對于陸沉,這個能在她的規(guī)則下,堅持這么久才被逼入絕境的獵物,產(chǎn)生了一絲興趣。
她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個氣喘吁吁的門房老頭。
她不明白,這樣一個連行動都如此遲緩的廢物,究竟是怎么一次又一次地,從弗蘭德、唐三、戴沐白那些怪物的規(guī)則下活下來的。
“唰——”
她的身影,突然在原地消失。
下一秒,她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陸沉的身后。
快!
快到超越了視覺的極限!
一股如同刀鋒般的勁風(fēng),貼著陸沉的后頸刮過,帶起了一片細(xì)密的雞皮疙瘩。
“你的速度,太慢了?!?/p>
她的聲音仿佛直接在陸沉的腦海中響起。
“唰——”
話音未落,她的身影再次消失,出現(xiàn)在了陸沉的左側(cè)。
“你的呼吸,也太慢了。”
“唰——”
右側(cè)。
“你的心跳,更慢。”
她就像一只正在戲耍獵物的幽靈貓,圍繞著不斷踱步的陸沉,進行著令人眼花繚亂的高速移動。
她的每一次出現(xiàn),都會帶起一陣刺骨的勁風(fēng),不斷地消磨著陸沉的體力和精神。
更可怕的是,隨著她的出現(xiàn),她自身的規(guī)則,開始升級了。
陸沉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影子的威脅,變得越來越大。
之前,他只需要保持移動,就能確保安全。
但現(xiàn)在,他腳下的影子,仿佛擁有了獨立的判斷力。它開始將陸沉那蹣跚的步伐,判定為緩慢,判定為可以被追上的靜止!
影爪的攻擊,變得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刁鉆。
陸沉的活動空間,被不斷地壓縮。
從一開始的可以繞著整個房間走,到現(xiàn)在,他只能在房間中央,不足兩平米的地方,進行著小范圍的、高頻率的碎步移動。
他就像一個被無形蛛網(wǎng)纏住的飛蛾,無論如何掙扎,都只能讓網(wǎng)收得更緊。
他被逼入了真正的絕境。
全球直播間內(nèi),所有華夏觀眾的心,都揪成了一團。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朱竹清親自下場了!她的規(guī)則還在不斷升級!】
【陸神的體力要到極限了,你們看他的臉色,已經(jīng)慘白得像紙一樣了!】
【專家組緊急分析,目前唯一的生路,就是想辦法打破門房的墻壁,強行沖出去,沖到戴沐白那里!雖然希望渺茫,但困在這里就是等死!】
【沖?怎么沖?朱竹清的速度快到連影子都能斬斷,陸神只要有任何大動作,就會被瞬間判定為‘破綻’,然后被一擊必殺!】
所有人都認(rèn)為,陸沉已經(jīng)無路可走。
然而,就在這生死一線的時刻。
陸沉,這個被逼到極限的門房老頭,卻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包括正在戲耍他的朱竹清,都完全沒想到的舉動。
他停了下來。
他放棄了逃跑。
他轉(zhuǎn)過身,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朝著門房里,那個最深、最黑暗,連人油燈的光芒都無法完全照亮的墻角,緩緩地走了過去。
他的動作從容。
仿佛他不是在走向死亡,而是在走向一個可以讓他安然入睡的,溫暖的床鋪。
朱竹清那雙碧綠色的豎瞳中,第一次,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神色。
放棄掙扎了嗎?
選擇在最黑暗的角落里,迎接自己的死亡?
真是……無趣的獵物。
她已經(jīng)舉起了自己那閃爍著寒光的利爪,準(zhǔn)備在陸沉的影子將他吞噬之前,親手給予他最后一擊,結(jié)束這場無聊的游戲。
就在她即將動手的瞬間。
就在陸沉腳下的影子,已經(jīng)化作一只張開的血盆大口,即將刺穿他后心的瞬間。
異變,陡生!
陸沉的整個身體,在那千鈞一發(fā)之際,突然靠著墻壁,向后猛地一縮!
他那佝僂、瘦小的身軀,仿佛沒有骨頭一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完美地、嚴(yán)絲合縫地,與那個最深、最黑暗的角落陰影,融為了一體!
不是躲進去。
是……融了進去!
他的被動特性【合理存在】,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不再將自己偽裝成一個合理存在的老頭。
他將自己的概念,偽裝成了這片陰影中,一個合理存在的部分!
他,把自己,變成了一片影子!
“唰!”
朱竹清的致命一爪,和從地面升起的影之巨口,同時落在了陸沉剛剛站立的位置。
落空了。
那里,空無一物。
朱竹清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上,第一次,凝固了。
她愣住了。
她無法理解。
為什么……
為什么一個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實體,會突然……消失?
她失去了她的目標(biāo)。
因為在她的感知里,在她的規(guī)則之下,陸沉這個實體,已經(jīng)不存在了。
他不再是需要被追逐、被狩獵的獵物。
他變成了和她一樣的……
“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