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融合?”
憤怒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血紅的眼睛里充滿了警惕和懷疑。
“我憑什么相信你?你這個懦弱的本體,一直都想壓制我,消滅我。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把我和那個廢物,一起吞噬掉?”
他的懷疑,合情合理。
作為從陸沉靈魂中分裂出來的負面執念,他們天生就和本體處于一種對立且不信任的狀態。
“我拒絕。”
一個疲憊的聲音,從憤怒的身后傳來。
懶惰人格不知何時,又短暫地搶回了一絲身體的控制權,他那張溫文爾雅的臉上,寫滿了抗拒。
“太累了,融合什么的,聽起來就很麻煩。我只想安安靜靜地躺著,什么都不干。”
一個極端暴力,一個極端消極。
這兩個家伙,簡直就是天生的豬隊友。
陸沉看著他們,一點也不意外。
他只是平靜地,用他那獨特的,項目經理給甲方分析利弊的語氣,緩緩開口。
“不合作,也可以。那我們就維持現狀。”
“你,繼續被困在這個身體里,每天看著我這個懦弱的本體在外面用你最討厭的方式和人周旋,你氣得半死,卻什么也做不了。”
“懶惰,也繼續被憤怒這個暴躁狂擠兌,每天活在他的陰影下,連安穩覺都睡不了,你煩得要死,也同樣什么都做不了。”
“而我,繼續拖著這副隨時可能散架的身體,在外面走鋼絲。說不定哪天,一個不小心,就被人弄死了。到那時,我們三個,一損俱損,誰也別想好過。”
“大家就這么互相折磨,直到一起完蛋。怎么樣,這個結局,你們滿意嗎?”
“……”
“憤怒沉默了。
“……”
懶惰也沉默了。
陸沉的話,雖然難聽,但句句都是大實話。
他們三個,本質上就是被捆在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離不開誰。內斗,只有死路一條。
“所以,我們別無選擇。”
陸沉看著他們,終于拋出了自己的最終方案。
“我們,必須暫時地,成為一個人。”
“我們的目標,是一致的:活下去,然后,掀了那個狗屁神的棋盤。”
“在這個目標下,我,作為擁有完整理智和全部記憶的本體,來擔任大腦,負責思考,負責布局,負責玩弄人心。”
他指向憤怒。
“你,作為我們力量的源泉,來擔任武器。在需要暴力破局的時候,我需要借用你的力量。”
他又看向懶惰的方向。
“而他,作為懶惰規則的化身,來擔任我們的隱身衣和被動防御。我們可以利用他的特性,來規避各種規則,獲得喘息之機。”
“大腦,武器,隱身衣。”
“三位一體,各司其職。這,才是最完美的,能夠讓我們活下去,并且完成最終復仇的形態。”
陸沉攤開雙手,用一種充滿了誠懇的語氣說道。
為了表示自己的誠意,他甚至主動地,放開了自己精神世界的,最核心的防御。
將自己最脆弱的靈魂本源,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憤怒和懶惰的面前。
這是一種豪賭。
賭他們,終究是自己的一部分。
賭他們,也同樣渴望著,向那個將他們創造出來,又玩弄于股掌之上的神,發起復仇。
憤怒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陸沉那毫無防備的靈魂核心。
他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將其徹底吞噬,成為這個身體唯一的主人。
但他手中的黑炎長刀,卻遲遲沒有舉起。
許久。
他發出了一聲夾雜著不甘和興奮的低吼。
“好!我答應你!”
“但是記住,如果你敢耍花樣,我第一個,就從內部,把你撕碎!”
懶惰那疲憊的聲音,也幽幽地響起。
“只要別讓我太累就行……”
協議,達成。
在門房內,朱竹清那雙充滿了警惕的碧綠色豎瞳注視下。
代表著憤怒的血色虛影,和代表著懶惰的灰色虛-影,同時從那個青年的身體里脫離出來,化作兩道流光,瞬間,融入了陸沉那衰老、干枯的身體之中!
轟!!!
一股前所未有的,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力量,在陸沉的體內,轟然爆發!
他的身體,依舊是那副衰老、佝僂的模樣。
但他那滿頭的白發,卻在一瞬間,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一半,變成了如同燃燒的血液般的,狂暴的赤紅色!
另一半,則變成了如同燃盡的灰燼般的,死寂的暗灰色!
黑、白、紅、灰,四種顏色,在他的頭頂交織,顯得無比詭異。
而他那雙原本渾濁不堪的眼睛里,此刻,卻仿佛蘊藏著一片星空。
理智的深邃,憤怒的火焰,懶惰的倦怠……
三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完美地,融合在了這一雙眼睛里。
他還是那個門房老頭。
但他,又不再是那個門房老頭。
【全球通告:華夏區天選者陸沉,成功整合自身分裂執念,完成自我認知閉環,對神考規則產生底層干涉!】
【綜合評價:SS。】
【華夏區國運獲得飛躍性提升!國民綜合素質大幅度增強!】
【天選者陸沉,獲得特殊權限:【罪孽同調】。】
【罪孽同調:你可以短暫地,將七宗罪的力量,調諧到同一頻率,使其產生共鳴,發揮出超越單一規則的組合力量。】
就在陸沉感受著體內這股前所未有的,三位一體的強大力量時。
他所在的心理輔導室,那由懶惰意志構筑的獨立空間,因為失去了主人的支撐,開始寸寸崩裂,徹底坍塌。
當墻壁和天花板如玻璃般破碎后,露出的,卻是它背后,那早該存在的,真正的景象——
一個巨大的,由不知名的血肉和骨骼構筑而成的,充滿了邪異與不祥氣息的巨大祭壇!
祭壇的正中央,有七個形狀各異的凹槽。
其中五個,分別代表著貪婪、嫉妒、暴食、傲慢、色欲的凹槽,已經亮起了妖異的光芒。
唯獨代表著懶惰和憤怒的兩個凹槽,還是灰暗的,空空如也。
就在祭壇完全暴露出來的瞬間。
一股宏大的,冰冷的,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意志,如同天傾一般,轟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