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云歌面含笑意道:“不是《腹中極焱劍》,而是世間所有功法,一切神通,都有提升之法。
修真者一切法門,都是不斷精益求精,并沒什么是完美的。這門手段,乃是我師尊當年所創,后來人若有本事,自然能夠將它繼續提升,進一步完善。”
“你們聊完沒有?”顏九思忽然開口。
“小姨,你是有什么想說的?”
楊牧看向顏九思,發現她瞪著一雙眼睛,臉色發紅。
“我沒什么要說的。但你們聊完的話,你快點拿身衣服穿上,現在這模樣,未免有點……不太好。”
顏九思語氣平靜,一副長輩在和晚輩說話的口吻。
衣服?
楊牧覺察到什么,看了眼身上情況,頓時發現,自己什么都沒穿。
饒是他臉皮再厚,老臉立馬發紅,忙取出一身衣服換上,看向顏九思無語道:
“小姨,你太流氓了吧?我沒穿衣服,你瞪著一雙眼睛打量我是什么意思!”
顏九思義正辭嚴道:“我是你的長輩,你穿不穿衣服,在我眼里,又有什么差別。若是將目光移開,別人興許就以為我心里,有其它雜念!”
趙云歌:“……”
“……”楊牧心里嘀咕,要是按照這邏輯,男人遇到沒穿衣服的女人,豈不是應該瞪著眼睛打量她?
不然的話,那就是心有雜念!
顏九思顯然也覺得自己的話很沒邏輯,目光落在變得清澈見底的湖面,轉移話題道:
“奇怪。湖里怎么有這些洞穴,你們說,里面會不會藏有什么好東西?”
聞言,楊牧朝下方看去。
果然便看到,湖中巖壁上,有數個洞窟入口,看起來,像是某種水下生物的巢穴。
原本湖水鮮紅如血,難以察覺。
如今血色消退,就格外顯眼。
“怪事。我聽師尊說,這湖泊不過是地底暗流涌出形成,并無其它特殊之處才對。”
趙云歌面現疑惑,同樣不清楚眼前是什么情況。
楊牧道:“我進去瞧瞧!”
趙云歌并未阻攔,只是道:“小心些。如今的獵仙谷,并無真正意義上的活物,但卻有一些當年的異獸,被血霧侵蝕,化作怪物。這些洞窟,或許便是這些年來,某種地下生活的怪物挖出來的!”
“明白!”
楊牧沖入湖中,隨意選擇一個入口進去。
半刻鐘后,他沒有從進去的入口出來,卻是從另一個洞窟沖了出來。
趙云歌和顏九思,立馬都明白,這些洞窟里面是相通的。
趙云歌道:“如何?”
楊牧朝趙云歌道:“這些洞窟內部,如同迷宮,我什么都沒找到。但可以確定,絕非天然形成。”
趙云歌道:“你先上岸。”
楊牧好奇他想要怎么做,到了岸上,便見趙云歌走到湖邊,不見他有任何動作,整個湖泊,剎那間,化作一片火海!
顏九思嚇得眼皮急跳:“這就是你說的天火領域?”
楊牧點了點頭,他非常的眼饞,可惜現在的他不具備掌握“天火領域”的資格。
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湖水蒸發殆盡。
趙云歌來到一個巖壁洞窟前方,對里面喊道:“無論人還是獸,快些出來!若是再不出來,我便將你給烤了!”
沒有任何回應傳來。
趙云歌右手朝前方推出,洶涌的火焰,灌入洞窟之中。
看到這一幕,楊牧和顏九思都是呆住。
好家伙,這太狠了,直接就放火燒?
不管里面的通道如何復雜,只要用火焰給灌滿,就注定沒有藏身之處!
只是,就算里面真的有人或是異獸,怕是都沒法出來,就要化作灰燼吧?
嘭!嘭!嘭——
四面八方那詭異的聲音,像是受驚一般,忽然變得很是急促。
楊牧神色一變,這湖中洞窟,難不成和血霧的源頭有什么關系?
轟!
遠處,忽然傳來巨響聲。
與此同時,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忽然消失。
趙云歌化作一道殘影,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掠去。
顏九思立馬也要沖過去,被楊牧給拉住。
“干嘛?”顏九思疑惑看向他。
“小姨你待我身后。”
楊牧臉色嚴肅。
“我……好吧。聽你的。”
顏九思本想說不用,但見楊牧一副沒得商量的模樣,只能改口,跟在楊牧身后。
兩人來到聲音的源頭,看到眼前景象,大吃一驚。
在他們的視線中,除了趙云歌外,還有一條血紅色的蟒蛇。
蟒蛇長度足有七八米,木桶粗細,腦袋如同箭矢一般,身體不斷彌漫出濃郁的血霧,身體許多部位像是在強酸中浸泡片刻的肉塊,都已腐爛,簡直不像是活物。
眼前巨蟒,與其說是異獸,倒不如說是令人驚悚的怪物!
嘭!嘭!嘭——
蟒蛇體內,傳出異響。
和楊牧幾人先前聽到的聲音,很相似,就是小了許多,眼下可以辨別出,聲音的來源,就是這條巨蟒的體內。
“是它的心跳聲?”楊牧有些狐疑。
“它看起來好像很痛苦!”顏九思說道。
楊牧聞言,看向巨蟒的眼睛,果然看到那雙猩紅的眸子里,充滿痛苦的感情色彩。
“你是……金巖蟒?”
趙云歌目光在巨蟒身上打量,神色有些狐疑。
眼前巨蟒,外形和當年他師傅描述的金巖蟒頗為相似,但就他師傅所說,金巖蟒通體猶如黃金鑄成,眼前巨蟒卻是血紅色。
轟——!!!
巨蟒的回應,是尾巴狠狠朝趙云歌抽去。
“前輩,這家伙有些古怪!不要大意!”楊牧忙是道。
趙云歌點頭的同時,一掌推出,火焰化作一面盾牌,擋在他的身前。
巨蟒的尾巴抽在火焰上,不僅沒能傷到趙云歌,反倒是尾巴自身燃燒了起來。
下一刻,便見巨蟒身上血霧翻滾,將火焰淹沒。
趙云歌驚訝道:“區區仙門境,竟然能滅了我的月心焱?不對!這不是屬于你的力量,究竟怎么回事?”
巨蟒口吐人言,聲音無比虛弱:“殺……殺了我。求求你們,殺了我……”
聽到這話,趙云歌和楊牧更是疑惑。
他們有種古怪的感覺。
此刻巨蟒的意識和身體仿佛并非一體,巨蟒并不想和他們為難,甚至想要他們殺了自己。
但巨蟒的身體,卻竟好似有著不一樣的想法,在主動攻擊他們。
巨蟒嘴里求趙云歌殺了他,腦袋卻是撞在地上,剎那間撞出一個洞窟,顯然是想要鉆入地底逃走。
趙云歌剎那間來到巨蟒七寸位置,右手拍下。
轟!
如同一座大山,砸在巨蟒身上。
巨蟒身下地面崩塌,任憑尾巴如何扭動,都無法掙脫。
“我再問一遍,你是不是金巖蟒?”趙云歌問道。
“是……”巨蟒聲音虛弱道。
趙云歌狐疑道:“到底怎么回事,獵仙谷的血霧,是你在搞鬼?”
說出這話,他自己都不相信。
對普通修真者而言,金巖蟒是傳說中的異獸,非常的厲害。
但對他這種級別的修真者來說,仙門境的金巖蟒,只有當寵物的份,厲害不到哪里去。
更不可能有本事,將獵仙谷變成眼下這模樣。
“不……不是我。是它!”
“它?誰?”趙云歌更加疑惑。
“一顆心臟……被我吞進肚子里,想要煉化,結果,沒能將它消化,卻把我變成這個樣子……我的身體,被它奪走了!”
金巖蟒的聲音里,充滿悔恨和不甘。
在金巖蟒的講述下,楊牧幾人,很快知曉前因后果。
當年,獵仙谷異變,大量異獸遵循野獸趨吉避兇的本能,第一時間逃走。
金巖蟒既能口吐人言,更有著不輸人類的智慧,它第一時間不是逃走,而是尋找血霧的源頭。
最終,它找到一顆詭異的巨大心臟。
那心臟單獨存在,卻竟是還在跳動,給人的感覺,就仿佛這心臟便是一個完整獨立的生命。
金巖蟒雖沒有什么厲害的血脈神通,卻是有極為恐怖的消化能力,天材地寶也好,巖石鋼鐵也罷,只要被它吞進去的東西,都能消化。
它認為心臟中蘊含驚人的力量,唯恐被后面到來查探的修真者搶先,將心臟給吞下去。
可這回,它卻是沒辦法,將看起來只是“血肉之軀”的心臟給消化。
不僅沒法消化,更是無法吐出來。
那心臟竟是有獨立的意識,像寄生蟲般依附在它身上,搶過它身體的控制權。
從那時候開始,它的意識依舊是自己的,但身體完全不受自己控制。
“我們先前聽到的聲音,是怎么回事?”楊牧疑惑道。
“它通過聲音的震動,能確定谷中是否有人到來,及來人的具體方位。”
金巖蟒回答的只是它的猜測,但它覺得八九不離十。
趙云歌恍然:“怪不得,當年找不到血霧的源頭。”
那“心臟”一邊借助聲音確認來人的位置,一邊操控金巖蟒的身體在地下游動,只要它不想被找到,自然什么都找不到。
“該說的,我都已經說了,你們殺了我吧……殺了我,毀掉我的身體,它便是你們的。”
金巖蟒再次開口。
它清楚自己身體的狀況,無論如何都活不成了,與其讓自己的身體繼續成為傀儡,它寧愿求一個痛快!
“我成全你!”
趙云歌一掌拍向金巖蟒腦袋。
一陣血霧,從金巖蟒身上涌出,與趙云歌的手掌撞在一起,想要阻攔他毀掉金巖蟒的身體。
“我要殺它,你攔不住!”趙云歌語氣森寒。
轟——!!!
血霧頃刻間被轟散,趙云歌一掌拍在金巖蟒腦袋上。
金巖蟒腦袋瞬間粉碎。
“前輩,接劍!”楊牧將赤霄劍扔給趙云歌。
趙云歌握住劍柄,隨手一劍,金巖蟒的尸體化作無數碎塊,灑落一地。
一顆絕非屬于人類,比成年男性腦袋還大兩三倍的心臟,出現在楊牧和趙云歌的視線中。
趙云歌剛才隨手一劍,劍氣同樣落在這心臟上面,卻是沒有傷其分毫。
心臟表面,流動著血色的液體,像是沐浴在鮮血之中。
它明明只是一個臟腑器官,脫離身軀,依舊如活物般跳動,無比詭異。
陣陣血霧,彌漫而出,顯然這就是獵仙谷異變的源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