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壯膽?他們怕我,你卻不怕。”
李青帝笑了笑,用輕松的口吻說道。
實際上,他已經從林婉清的話語里察覺到了殺機,只不過,他并不覺得林婉清有能力殺了自己。
雖然在三個妻子之中,林婉清的娘家最有勢力,有靠山撐腰,她的膽子比謝韻秋和楊梅要大一些,但有膽子是一回事,有沒有能力做到,則完全是另外一回事。
“你也陪我喝一點吧?”
林婉清沒接話茬,只是把酒杯朝李青帝方向挪了挪。
李青帝嘆了口氣:“我倆已經很久沒這樣單獨相處過,原本我想好好和你聊聊,只是你太心急了。這酒里面有蹊蹺吧?你想毒死我?”
“不是。”林婉清看著李青帝,目光清澈,臉色坦誠:“且不說這種小把戲上不得臺面,再者以你多疑的性子,就算這毒下得再小心也沒什么用。我何必白費力氣?”
“有道理。”李青帝點點頭,沉默了一會兒,旋即說道:“不過我現在沒心情陪你喝酒。你也知道,李家如今是多事之秋,我需要保持清醒的頭腦去應對這些破事。”
“淺嘗一口沒有關系的。”林婉清語氣雖輕,卻很堅持:“這一次,應該是你我之間最后一次喝酒了。”
李青帝微微皺眉,不解問道:“我自問對你的娘家有大恩,對你也沒有太多虧欠,為何你我之間會走到不死不休的地步?”
“還記得何生嗎?”林婉清咬了咬牙,問道。
李青帝的臉色一陣茫然,隨后搖了搖頭:“沒印象。”
林婉清神色凄然,喃喃低語:“果然……在你眼里,他只不過是無足輕重的螻蟻而已。”
李青帝用眼神詢問,究竟是什么事情。
林婉清開始講述十幾年前的那個故事,在聆聽的過程中,李青帝終于有了些印象。
似乎有那么一個下午,他在司機和保鏢的簇擁下,從一個招商的會場出來,在酒店門口準備上車的時候,聽到了幾句憤怒的咒罵。
有一個青年在指名道姓的罵他李青帝,罵他對不起林婉清云云。
李青帝并不在意,徑自上車離開,而那個青年好像是被其他人帶離了會場。
他根本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也沒問過那個青年后來如何了。
此刻聽到林婉清的訴說,他才知道那個青年叫做何生,后來被人沉了江。
這么一件小事,李青帝記不真切,但他可以肯定,林婉清的初戀,那個叫做何生的青年,絕對不是自己讓人殺的。
那么只可能是他的手下自作主張,想要給那不長眼的青年一個教訓。
至于為何會把人弄死,事情過去這么久,已經很難去查。
李青帝擺了擺手,打斷了林婉清的講述:“人不是我殺的,也不是我叫人殺的。不過,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你把這筆賬算到我的頭上,也算合情合理。”
他不想聽了,林婉清正好也不想講這件傷心事。
她指著李青帝手邊的酒杯:“那你喝了這杯酒,就算給了我一個交代。”
李青帝看了林婉清一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婉清看到他的嘴觸碰了酒杯,嘴邊終于露出一絲笑容。
李青帝把酒杯放在桌子上,收回手的時候,貌似不經意的拂過那個酒杯,啪嗒一聲,酒杯摔在地上,砸了個粉碎。
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酒杯,隨后抬眼看向李青帝,林婉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李青帝抽出紙巾擦了擦嘴上的酒水,看著她微微搖頭:“果然下了毒?可是沒用的,婉清,這口酒,我根本沒有喝下去。”
林婉清說道:“這杯酒不是毒,是解藥。”
李青帝一怔,詫異問道:“解藥?”
林婉清輕聲說道:“你以為我會給你下毒?你根本就不了解我。可我卻非常了解你。顧塵和我打了一個賭,他有七成把握,認為你會喝下這杯酒,我說你絕對不會喝。你的選擇果然沒有出乎我的意料,是我贏了。”
李青帝追問道:“解藥是什么意思?”
林婉清露出溫婉的笑意:“顧塵告訴我,他在幾個月之前就派了人來魔都,有兩個人漏了陷,可還有兩人隱藏極深。其中有人擅長下毒,他在李家族人吃的喝的東西里面下了慢性毒藥。而這杯酒里,是他給的解藥。他是我侄兒的師父,不希望我的手沾上人命,所以希望你能喝下這杯酒。但你終究還是沒有喝,自己斷送了活命的機會,也可以算做是我親手把你送了上了絕路。能親眼看著你死在我面前,是我這些年來最開心的事了。”
李青帝的臉色變得蒼白起來。
他不是被林婉清的話嚇得臉色發白,身為魔都梟雄,見多了大風大浪,就算內心不平靜,也不會被人嚇成這幅模樣。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毒發了。
此刻的李青帝,臉龐已經完全沒了血色,身體里仿佛有許多螞蟻在啃噬,又疼又麻,渾身力氣都在流失。
他望向地上被自己打碎的酒杯,裝著解藥的酒水還未干涸。
他彎下身子,似乎是想趴到地上,把救命藥喝下去。
但這個平常不過的動作,他已經做不出來了,渾身乏力,上半身跌在桌上,桌子上的碗碟被他撞翻在地,全都碎了。
他已經沒有絲毫力氣,只能趴在桌子上,勉強抬眼看向林婉清,見到她俏臉上的眼淚,不禁笑了笑:“咳……哭什么?我死了,你該高興才是。”
“喜極而泣。”林婉清端正的坐著,神態安寧。
李青帝的眼神變得渙散。
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迷糊了,完全沒辦法去思考。
他知道自己還有許多事要做,還有許多話想說,但此時此刻都已經辦不到了,只是憑借本能,發出深深的感慨:“顧塵真的好算計啊……婉清……我也算死在了你的手里……這樣也好。老子總不能被兒子干掉吧?多丟臉……咳……”
林婉清一言不發,靜靜的看著他去死。
這時,一個老人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李青帝,然后對林婉清說道:“小姐,我們走吧。”
林婉清紋絲不動,輕聲說:“他還沒死透。”
“該走了。”林功嘆了口氣。
見林婉清還是沒有起身的意思,他說了聲“得罪了”,然后強行將她拉起來,飛快的出了院門。
而門外的秦烈和林彥,早已經不見了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