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想嫁給你。”比比東打斷他的話。
千尋疾感受到周身有點冷了,這是生命力在流逝的表現。
“東兒,這些話我們可以之后再談,我現在的傷勢很嚴重,需要你犧牲一些東西……”
他下意識的命令,似乎是認定比比東還是那個只能依靠他的小姑娘,沒有任何的反抗能力。
可下一刻,陰影遮擋住了屋內的燭光。
直接把千尋疾殘破的身子覆蓋。
“是噬魂蛛皇,東兒的第二武魂。”
千尋疾如此想著。
如果是往日里,他非但不會有任何的驚懼,反倒會為比比東武魂又有了新突破而感到高興。
可是現在的情況有所不同。
已經瀕死垂危的千尋疾,根本不知道這個一直以來對自己惟命是從的弟子為何此刻施展武魂。
“老師,東兒害怕。”比比東小聲開口。
千尋疾不假思索道:“東兒你怕什么?難不成你害怕老師會害了你不成?!”
“快收起武魂,這樣成何體統?!”
比比東自顧自說道:“東兒其實并不討厭老師的,只是做老師妻子什么的……”
“東兒做不到!”
蛛皇來到千尋疾的正上方,數條蛛腿當即刺下,因為蛛腿自帶麻痹毒素的緣故,即使深深刺入也并沒有多大的疼痛。
“那便算了!”千尋疾感受著愈發寒冷的身體,慌忙道:“是老師不對,老師不應該強迫你的,這件事就此作廢,老師不要求你做什么了。”
噬魂蛛皇收回刺入千尋疾身體的蛛腿。
比比東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老師,我有想過,如果您要是回不來,那么這一切都不會發生的。”
“這一切,本不應該發生的。”
千尋疾一顆心直接掉入谷底。
沒想到自己顧及教皇顏面,沒讓長老來強行控制比比東,反倒成了自己的絕命疏漏。
這個一直以來惟命是從的弟子,居然僅僅只是因為自己想要了她。
她就作出了如此決定!
他面容不再平和,臉上青筋暴起,扭曲嘶吼道:“是我把你這個孤兒撿回殿內。”
“是我從小把你帶大,教你一切魂師的知識,讓你有望成為武魂殿的下一任教皇。、”
“而我只是要你付出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而已,你便動了弒師的念頭?!”
“早知如此,我就應該命令長老們將你強行控制,先奪了你的身子再把你的兩個武魂都全部吞噬!”
“我不該對你這頭白眼狼如此仁慈!”
千尋疾瘋狂的聲音回蕩在教皇殿內。
可是因為他不愿讓人看到他吸收弟子武魂的一幕,因此教皇殿四周早已經是空空如也。
此刻電閃雷鳴,一道亮光打在師徒二人中間。
而后,殿內的爭吵逐漸消失。
只留下蛛皇啃食的細微聲響。
.
教皇殿內。
比比東感到身子有些冷了。
噬魂蛛皇作為她的第二武魂,其最大的特性就是可以吞噬一切武魂。
不管是魂獸死后所化的魂環,還是魂師死后的武魂。
都是這只蛛皇最好的食物養料。
因為噬魂的特性,千尋疾很早以前就請教過自己的父親千道流。
得到的答案十分驚人。
供奉殿的大長老認為因為這個武魂的特性,比比東在吸收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環的時候,將會比一般的魂師強上許多。
原因就在于魂獸化作魂環的時候,殘留的靈魂能量被她的武魂天然克制。
按照一般的魂師理論,會認為越難吸收的魂環,其上面殘留的魂獸靈魂力量也就越大。
吸收的時候會遭遇的反抗也就越大。
可這些,在有噬魂蛛皇武魂的比比東面前,絲毫不成問題。
也就是說,萬年魂環和十萬年魂環最難過的靈魂沖擊一關,對她而言根本不成問題。
得知這個答案的千尋疾怎么也不會想到。
這個效果有一天會作用在自己的身上!
吞噬了有著天使武魂千尋疾,噬魂蛛皇顯然變得有些不同了。
原本黑綠色的外殼像是要透出光亮,就仿佛在體內點燃了一盞明燈一般。
光線無孔不出的要穿刺噬魂蛛皇的身體,奪路而逃。
比比東的面容也開始痛苦了起來。
她原本的魂力已經快要接近八十級魂斗羅的層次,而在吸收了老師之后,這個瓶頸幾乎像是不存在一般,直接就突破了。
而且魂力等級還在隨著時間不停地上漲。
可隨之上漲的不只有魂力,還有那快要撐爆噬魂蛛皇的熾熱之力。
那是天使武魂的本源,凈化之力。
可以說,這是天地間最為純凈的力量,可以凈化萬物。
對于一切負面的手段都是最大的克星。
若不是遇到了同樣剛猛無儔的唐昊,千尋疾依靠這個武魂確實是可以縱橫大陸了。
可這個武魂留下的凈化之力對于噬魂蛛皇來說,那就無異于毒藥了。
盡管比比東能夠通過吸收千尋疾的精神力量而勉強抵抗,但是武魂截然不同的象形還是開始出現相斥。
尤其是天使武魂作為比自己蛛皇更高等級武魂,隱隱之間似乎就要占據上風了。
若不是自己有著另外一個死亡蛛皇同時壓制,恐怕這股凈化之力早就頭體而出了。
“收益巨大,可危機也無限大嘛……”
比比東開始冷靜下來。
事前她可能心中還有些忐忑,但是等到一切塵埃落地,她性格中的理智也是重新開始占據上風。
“如果能夠完整的吸收掉老師留下來的魂力儲備,即便是突破封號斗羅也并非什么難事……”
“可即便如此,天使武魂中的凈化之力得不到解決我依舊是死路一條。”
“不說這種情形被武魂殿的人發現,大供奉會毫不猶豫的殺我,就是放任凈化之力在我體內肆虐,我也活不了多久。”
比比東鳳目虛瞇,心中有了決斷:“首先一定是要把這股凈化之力解決,其次是要安撫大供奉,確保我在突破封號斗羅之前不會被殺……”
“而要做到這兩件事,唯一的辦法也就只有這樣了……”
想著,她的視線看向原本千尋疾躺著的地方。
“老師,既然你的夙愿是給武魂殿留下一個未來的希望,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給你一個希望吧!”
比比東下了決斷。
而后她看向那被死亡蛛皇和噬魂蛛皇艱難壓制的凈化之力。
而后,她利用武魂的特性,將這道凈化之力連同千尋疾的一絲血脈混合,放進了自己的體內!
比比東打算用這個夾雜二人血統的新生希望,換取自己的一線生機!
她要將這天使的凈化之力孕育成一個胚胎,有著千尋疾和她血脈的胚胎。
用這個胚胎來為自己爭取成長起來的時間。
她是雙生武魂,只要能安穩突破到封號斗羅,那么等到第二武魂開始添加魂環之時,魂力還會有一次大的飛躍!
而這個時間并不會太久,最晚也能在這個胚胎分娩之前完成。
到了那時,即便大供奉再怎么懷疑自己,也要考慮和自己動手的風險了。
于是,比比東再將天使武魂化作的凈化之力放在體內孕育。
而后,她將千尋疾留下的巨大魂力遺產,凝結成了一枚灰白色的魂環,作為自己噬魂蛛皇的第一魂環!
千尋疾的魂力本就到達了封號斗羅,再加上對方一身的最佳魂環配比。
因此比比東這個第一魂環的年限幾乎是遠遠超過十萬年!
“即便是吸收掉了大半魂力,助我突破封號斗羅,這枚魂環也至少可以和十萬年魂環相提并論了……”
比比東做出如此的推測。
她現在還不知道的是,其實這種以魂師一生修煉而來的魂力和魂環凝結而出的魂環,便是神賜魂環的雛形。
只不過比比東是借由武魂的特殊才做到這一點的。
而真正的神賜魂環,則是運用神力,以一種更加優越的方式完成的造物。
不過這樣的結果對比比東來說,已經能夠讓她感到滿足了。
她在離開教皇殿之后,找到隸屬于教皇殿的長老。
宣布了關于千尋疾的死訊。
果不其然,這個結果很快傳開,而一直在供奉殿閉關的大長老千道流也因此此時出關了。
千道流看著比比東的眼神中充滿厭惡。
他聲音冰冷,“是你殺害了我的孩兒!”
比比東玉手撫上了微微凸起的腹部,“老師被昊天宗的唐昊所傷,病重難返去世了。”
“只留下我腹中這個胎兒。”
千道流的眼神寒冷,身上的氣勢幾乎要掀翻在場的所有人。
可是當他視線看向比比東腹部的孩子時,眼神還是流露出了一絲不忍。
最后,他果然沒有一掌拍死比比東。
只留下一句:“一年后,我會來把孩子帶走,到時候,你好自為之”的話語,便轉身離開了教皇殿。
按照千尋疾生前的遺愿,比比東成為了武魂殿的新一任教皇。
在此期間,她魂力等級提升飛快。
在懷胎三月的時候,比比東的魂力終于到達了九十級。
于是她不顧懷胎不宜戰斗的風險,立即啟程前往星斗大森林,獲取自己的第九魂環!
比比東要成為封號斗羅,在肚子里的孩子誕生之后有一份自保之力。
她不會天真的以為一個孩子就能打消千道流對自己的殺意。
因此,擁有自己的實力才是唯一的出路。
在前往星斗森林內部的時候,比比東感覺到了天地之間的魂力有所顫動。
她當下毫不遲疑,加快速度朝著魂力異動的方向前去。
等到了地方,發現森林內部竟然有一片純凈透徹的湖泊。
湖泊里,有一頭青色的牛虻,岸邊是一頭巨大的猩猩,以及一頭粉紅色的兔子。
可這三只魂力波動都極為強橫的魂獸卻并不是主角。
引起整片星斗森林魂力波動的元兇并不是它們,而是湖泊正上方一頭毛發快要發白的柔骨兔。
她這是在渡劫。
十萬年魂獸的天劫。
據比比東的了解,十萬年魂獸之所以難尋,便是因為每一頭到達十萬年年限的魂獸,都要面臨兩個選擇。
一是選擇化形為人,以人身再次登頂,尋找那一絲突破的契機。
二是如眼前這頭柔骨魅兔一般,每隔十萬年經歷一次愈發恐怖的天劫,直到突破百萬年限,以魂獸之身成神!
不得不說,兩條路都是極為的艱難,甚至是難以看到成功的希望。
而眼前這頭年限顯然不止十萬年的柔骨魅兔,選擇的正是后一條路。
比比東的到來驚擾到了另外三頭強大魂獸。
三大魂獸呈品字形向她包圍,不想讓她打擾到正在渡劫的伯母/媽媽。
可還不等比比東驅逐它們,就發現半空中的柔骨魅兔出現了意外。
在雷劫中,魂獸的身體幾乎避無可避,只能硬抗。
而這只柔骨魅兔顯然已經有了幾次的渡劫經驗,每當雷擊要打到身上的時候,她都會用輕微擺動的幅度最大可能卸掉力度。
由此一來,雷劫竟然是絲毫不能奈何她。
而三大魂獸顯然也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它們也是把突然到來的比比東當成頭號大敵。
在它們看來,雷劫對于伯母的危害遠不如這個意外到來的女子大。
可就在比比東出現的瞬間,半空中的柔骨魅兔只是看了她一眼,便是突然身子一顫,而后是大口的吐起血來。
這一下不僅是三大魂獸慌了神,就連比比東自己都是不明所以。
她根本沒有干擾對方,對方似乎也只是看了自己一眼。
但是卻如同受到重創一般,這是為何?
柔骨魅兔這一下失誤,直接讓原本不是大患的雷劫全部傾瀉而下,全部擊打在她的身上。
而更加糟糕的是,她身體內部似乎也出現了不可逆的損傷。
通體潔白的毛發頓時被鮮血浸染,殷紅點點如梅花綻放。
而在天劫的內外夾擊之下,她的氣息也愈發的微弱了。
這樣一副場景放在任何人眼中,都是明白她已經毫無生還的可能了。
“原來如此嘛……”
“我能抵抗雷劫,但是卻敗在了我不懂什么是人上面……”
“不懂何為人,我就永遠踏不出那最后一步。”
柔骨魅兔的聲音傳到在場所有生物的耳中。
三大魂獸中一頭和她相似的小兔子頓時人性化的悲傷起來。
這渡劫的正是她的母親。
而現在,母親的生命力正在緩緩消逝。
這對于魂獸來講,無疑是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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