闉當鐘離在屋子里來回走了第二十圈,秦風終于忍不住了。
他靠在床頭,一只手扶著腦袋,有些無奈:
“鐘離兄,你才剛從幻境里醒過來,能不能歇一會兒?
你這走來走去的,我頭都快被你轉暈了?!?/p>
“你先別和我說話,你讓我冷靜冷靜!”
鐘離拒絕和秦風溝通,并且更加混亂了。
“你讓我捋一捋……”
“你的意思是說,本來我們兩個只是去尋找補給的。”
“然后你大膽地決定闖進萬里毒霧,然后你還知道了蜃氣迷宮的所在,然后你進去了,還成了人皇降世出來了!”
鐘離的瞳孔都在發抖,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秦風只能慶幸自己提前設下了結界,不然現在整個天哭關的人都知道他就是人皇降世了。
“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吧。”秦風對鐘離的總結表示了肯定:“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但我現在應該就是有人皇天命在身?!?/p>
“難道臨仙大陸真的要完了?不然為什么就連天道都打破了自己的規則!”
不怪鐘離這么驚訝。
畢竟,在天道的規矩里,秦風的身份不可能是人皇天命的。
偏偏,人皇天命選擇了他。
“你說的這個,我也很想知道。所以啊,我干脆打破了現在僵持的局面,親自去找始作俑者問問。把不屬于我的人皇天命塞給我,到底對他們有什么好處呢?”
看秦風一本正經地摸著下巴思考,鐘離愣了一下:
“始作俑者?這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關于我成為天命人皇這件事,瞞得過別人也瞞不過你?!?/p>
“等你醒過來,聽到其他人議論人皇降世,你立刻就會想到我。”
“與其等你來找我,不如我先來等著你醒了?!?/p>
秦風對鐘離是信任的,沒有告訴祝星和樂正玉鏡,是因為不想讓他們牽扯進無端的風波之中。
但鐘離不一樣。
他和自己一塊兒進入了蜃氣迷宮,就算不想牽扯進來都不行了。
于是,秦風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把在萬里毒霧之中遇到桑炎的事情說了一遍。
包括桑炎和那個神秘人的對話。
鐘離越聽越沉默,這下算是徹底冷靜下來了。
“你的意思是說,桑炎明知道我們進入了蜃氣迷宮,卻沒有對我們下手?!?/p>
“而且,當時還有第四個人在,并且……那個人是故意讓你得到人皇天命的?”
和桑炎在一起的,就算不是魔族,也勢必和魔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
讓秦風得到人皇天命,就意味著魔族多了一重威脅。
這對桑炎、對魔族都沒有任何好處。
他們為什么要這么做?
鐘離趕緊站起來,把秦風上上下下檢查了一遍。
“你有沒有覺得身體哪里不對勁?有沒有感覺得靈力出現了什么變化?”
他懷疑桑炎別有所圖。
“他們肯定是別有所圖的,但應該不是對我的身體動了手腳,不然我已經發現了?!?/p>
秦風有點無奈,示意他先坐下來。
“現在,我們誰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想干嘛。
人皇天命落到了我身上,現在就算我想擺脫都沒機會了。
與其我們在這里瞎猜,倒不如,親自去問問桑炎。”
鐘離都快忍不住翻白眼了:
“你的意思是,直接殺了整個天哭關的魔族,然后引得魔軍集結,桑炎親自出面?”
“你這種問話的方式,是不是太粗暴了點?”
“你確定鬧成這樣了,桑炎還能和你坐下來好好‘聊聊’?”
相比之下秦風就淡定多了。
無所謂地聳聳肩:
“他不肯坐下來聊,那我就讓他躺下來聊。
要是躺下來不肯聊,我就打碎了他的肉身、捏斷他的筋骨、攥住他的神魂來聊。
但要是這樣都不肯聊的話……”
秦風十分認真地思索了一下,抬頭問鐘離:
“你說,有沒有什么能讓墓碑開口說話的辦法?”
鐘離捂著腦袋不想看秦風:
“你先別和我說話了,我頭疼?!?/p>
見狀,秦風又笑了。
他站起身來,拍了拍鐘離的肩膀:“總而言之,怎么聊你就別擔心了,但我肯定是得和他聊聊的。
而且他看起來也沒那么排斥啊,這不,現在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就是不知道魔族的下酒菜,夠不夠我們把事情聊完……”
鐘離徹底無話可說了。
他也知道,自己說什么都沒用了。
天哭關支撐不了多久,仙門放棄了這里,唯一自救的辦法,就是開戰。
秦風只是把這個進度加快了而已。
“好吧,這件事之后再說。
你現在打算怎么辦?
人皇天命在你身上,仙門遲早會查到你身上來。
到時候,他們不會容得下你的。”
“放心,一時半會兒他們想不到我,就算想到了,我也有辦法讓他們容得下我……不容也得容的那種辦法。”
秦風揮揮手,不打算繼續聊自己的話題。
他也不用特意交代鐘離替自己保密,既然鐘離說出了剛才那樣的話,他就不會泄露自己的秘密。
“先別說我了,來說說你吧。
你在蜃氣迷宮里昏迷了兩天,我帶你回來的時候,就感覺你的靈力十分暴戾。
在里面遇到了什么,這么暴躁?”
秦風不是隨便問問,他也沒說謊。
這一路回來,秦風一直能感覺到鐘離的靈力非常暴躁。
這說明,他在幻境里遇到的人和事都不一般。
幻境雖然只是幻境,但有時候,有的人會被幻境中的東西影響。
甚至高級的幻境,就好像驪龍的夢魘一樣,影響是潛移默化的。
有時候別說外人了,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影響了。
只是不知不覺地被幻境改變,甚至瞧瞧滋生了一些不該出現的心魔。
要去蜃氣迷宮是自己提出來的,秦風不希望影響到鐘離。
提到幻境里的情況,鐘離臉色陰晴不定,眼中有風波轉動。
可他還是搖了搖頭:“我沒事,不過是幻境罷了,不必在意?!?/p>
見他不說,秦風也沒打算追問。
“那就行,如果有什么不對勁的地方,隨時可以告訴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