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叢抱著曦曦走出包廂時,黎疏月已經走到了走廊拐角處。
她右手緊握著電話,左手無意識地抓著風衣下擺,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爸爸,黎阿姨怎么了,她好像很不高興?”曦曦小手勾著沈叢的脖子,壓低聲音問道。
“黎阿姨應該在……談重要的事吧?”沈叢笑著摸摸女兒的腦袋,耳朵則捕捉著遠處飄來的只言片語。
黎疏月的聲音壓得極低,且帶著一股子壓抑到極致的憤怒:
“我知道!”
“我答應了,就不會反悔!”
“我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該怎么做!”
“那你想怎樣?”
“我有我自己的想法,謝謝!”
“就這樣吧!”
沈叢躲在燈光陰影里,眉頭緊皺。
距離比較遠,一些話聽得不是很清楚。
能聽到的話里,信息量也很少。
哪怕結合黎疏月的表情反應,也無法推測出太多。
“爸爸……”
曦曦一臉擔心。
平日里總是溫柔含笑的黎阿姨,此刻卻憤怒又悲傷,她光是看著都心疼難受。
沈叢正想安慰曦曦,卻聽遠處傳來一聲悶響。
“砰!”
黎疏月竟一拳砸在了墻上!
從發出的聲音不難判斷,她用力極大。
這樣一拳,該有多痛?
“黎……”
曦曦下意識就要叫出聲。
沈叢反應迅速,捂住了小家伙的嘴巴。
“噓!”
沈叢做了個噤聲手勢:
“我們先回包廂等黎阿姨,她需要一點私人空間。”
曦曦急得眼眶都發紅了:
“可是黎阿姨受傷了!”
黎疏月砸墻的手放下,可見手背已經血淋淋。
“爸爸會處理的,相信爸爸好嗎?”
沈叢擦掉女兒眼角的淚珠,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們先讓黎阿姨自己處理一下情緒,好嗎?”
曦曦看了眼額頭抵墻,肩膀起伏,低聲啜泣的黎疏月,又看了看沈叢,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沈叢抱著曦曦回到了包廂,立刻給秦月白打去電話:
“去聯系云頂餐廳的醫療室,準備止血紗布和消毒藥劑,不要聲張,等我消息,再送過來。”
“另外,把車上那個DIOR手袋也拿上來,待會一起送過來。”
掛斷電話,沈叢看著坐立不安的曦曦,笑著安撫:
“沒事的曦曦,黎阿姨很厲害,爸爸也很厲害,不管有什么問題,都能夠解決的,相信我們好嗎?”
曦曦點點頭,可臉上的憂慮并沒有消散多少。
沈叢暗暗嘆息,在曦曦心里,黎疏月是相當于“媽媽”的存在。
看到“媽媽”用拳砸墻,還因此受傷,怎么會不擔心難過呢?
“不過……”
“疏月是心理醫生!”
“能讓一個心理醫生這樣情緒崩潰……”
“疏月到底怎么了?”
沈叢眸光微沉,正思索間,黎疏月回到了包廂。
“抱歉,臨時有點工作上的事,讓你們久等了。”
黎疏月勉強扯出微笑,卻在看到曦曦發紅的眼睛時僵住了。
她順著曦曦的目光,看向自己受傷的右手。
因為剛才砸墻,手背傷痕明顯。
哪怕她去衛生間簡單處理了一下,也不可能不被注意。
她知道右手的傷和左手腕的傷不同,藏也不藏不住,所以干脆不藏了。
至于說法,她也早就想好。
“曦曦,沒事的,阿姨剛才去衛生間,腳滑了,差點摔跤,不小心受了點傷。”
黎疏月走過去,將曦曦抱入懷里,笑得溫柔。
“黎阿姨……”
曦曦強忍著不讓眼淚再落下來。
她捧起黎疏月的右手,張嘴吹了吹:
“呼呼,吹吹就不痛了哦,曦曦給黎阿姨吹吹!”
看著曦曦小心翼翼為自己吹傷口的樣子,黎疏月眼眶有些發熱。
“謝謝曦曦,阿姨真的不疼了!”
她輕輕揉了揉曦曦的頭發,聲音里帶著一絲哽咽。
沈叢則給秦月白發消息,讓她把東西送過來。
沒兩分鐘,秦月白就帶著醫療箱和DIOR手袋敲響了包廂門。
“辛苦了。”沈叢接過東西,示意秦月白可以離開。
“我先幫你消毒,然后給你簡單包扎一下?”沈叢提著醫療箱走到黎疏月身邊坐下。
“呃……”黎疏月咬了咬嘴唇,還沒答應或拒絕,又見沈叢遞上一個禮品盒,“這個送你。”
“這是?”黎疏月好奇。
“一份小禮物,本來是想送你去酒店的時候再給你,但剛才看你不太開心的樣子,就讓人把它連著醫療箱一起送過來了。”
“我哪有不開心……”黎疏月還想嘴硬。
沈叢翻了個白眼:“雖然我不是心理醫生,但你也不是奧斯卡影帝,你開不開心,我還是能看出來的。”
他打開醫療箱,取出消毒水:“好了,打開看看吧,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黎疏月打開禮盒,看見里面的DIOR手袋,瞳孔頓時一顫。
這是DIOR最新款,國內售價88萬,并且全國限量10個。
即便是沈叢,想要買到這個手袋,也不會很簡單吧?
最重要的是,這款手袋的設計風格——簡約中帶著一絲不羈,完全符合她的審美!
“你……”她抬頭看向沈叢,眼底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你怎么知道我喜歡這款?”
“啊?你很喜歡嗎?”沈叢佯裝驚訝,“我聽說女人都喜歡包包,說什么‘包治百病’的,正好聽說錦城有這個限量款發售,就讓人去買了一個,沒想到巧了,恰好是你喜歡的。”
“是嗎?”這個回答并不讓黎疏月滿意。
沈叢說她不是奧斯卡影帝,可沈叢同樣不是!
而她又是心理醫生!雖然沒有看別人一眼就洞穿其所有的本事,但判斷沈叢有沒有在說謊的能力還是有的。
不過,她即便看出沈叢沒有說實話,也只是認為……
“沈叢這是專門花心思來了解我的喜好么?”
黎疏月抿了抿嘴唇,心緒正波瀾起伏之時,傷口傳來了一陣刺痛。
“嘶——”她本能倒吸了一口冷氣。
“忍一忍,馬上就好。”沈叢抓起她的右手,拿著棉簽蘸著碘伏給她消毒。
黎疏月耳尖有些發紅,這還是她第一次被一個男人抓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