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里，陸銘那句話輕飄飄地蕩開，指揮中心里所有人都跟被按了暫停鍵一樣。
櫻花？
摘一朵？
這小子在天上飛懵圈了？
現在是賞花的季節嗎？
趙衛國背著手，盯著主屏幕上那個代表著“朱雀”的紅色光點，臉上的肌肉動了動。
他走到主通訊臺前，拿起話筒，聲音壓得很低，像悶雷在云層里滾。
“小陸，你想干什么？”
“我提醒你，不許亂來?！?/p>
頻道里立刻傳來陸銘無辜又帶點委屈的聲音。
“報告首長，我哪敢亂來啊?！?/p>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不好意思。
“主要是我……我飛得有點久，有點內急?！?/p>
“我看下面那個地方燈火通明的，想著都是鄰居，就想……借他們家廁所用一下，應該……沒問題吧？”
借……廁所？
“噗——”
空軍那位上校剛端起一杯水，聽到這話，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全灑在了身前的控制臺上。
他手忙腳亂地去擦，臉憋得通紅，看鬼一樣看著屏幕。
“咳咳……他……他說什么？”
沒人回答他。
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周正的嘴角瘋狂抽搐。
他想說點什么，比如“總指揮，跨國行動需要嚴格的審批流程”。
可話到嘴邊，又給硬生生咽了回去。
跟這主兒講流程？
他怕不是會被直接一句“你算老幾”給懟回來。
“胡鬧！簡直是胡鬧！”
張承志的咆哮聲終于打破了這詭異的寂靜。
他指著屏幕，手指頭抖得像秋風里的落葉。
“他瘋了！他絕對是瘋了！在天上開鐵罐頭開傻了！”
“什么借廁所？！他想干嘛？他要挑起國際爭端嗎？！”
老教授氣得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旁邊的王院士和李院士趕緊一左一右扶住他。
“老張，老張你冷靜點，別激動，血壓，注意血壓！”
“就是，說不定……說不定孩子就是開個玩笑?！崩钤菏縿裰?，可他說這話的時候，自己心里都沒底。
頻道那頭的陸銘還在繼續。
“首長，您看行不行啊？給個話唄，我這憋著怪難受的。”
“您放心，我保證動靜小一點，絕對不給他們弄壞了，用完就走，保證不留下任何痕跡。”
“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他們應該不會這么小氣吧！”
“……”
指揮中心里，一群人已經徹底石化。
用完就走？
不小氣？
這說的是上廁所的事兒嗎？！
這分明是準備去人家家里拆遷?。?/p>
張承志兩眼一翻，要不是王院士和李院士架著，他估計已經躺地上了。
趙衛國的臉在燈光下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沉默了足足十幾秒。
這十幾秒，對指揮中心里的每一個人來說，都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等著這位老人的雷霆之怒。
然而，趙衛國只是緩緩放下了話筒。
周正站在他側后方，眼尖地看到，老人家的嘴角，似乎……非常輕微地向上勾了一下？
錯覺嗎？
就在周正懷疑自己眼睛的時候，趙衛國又拿起了話筒。
“上廁所啊……”
他拖長了音調，慢悠悠地說。
“那是人之常情嘛?！?/p>
“注意隱蔽，別讓人看見，影響不好?！?/p>
“嗡——”
指揮中心所有人的大腦，在這一刻，集體宕機。
人之常情？
影響不好？
這是什么回答？！
這是作為一個領導該說的話嗎？！
張承志瞪大了眼睛，張著嘴，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他扶著控制臺，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完了。
瘋了。
一個瘋了還不夠，現在又瘋了一個老的。
頻道那頭，陸銘的聲音瞬間變得歡快起來。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話音剛落，他就像是換了個人，聲音變得冷靜而果斷。
“伏羲！”
“啟動光學迷彩和電磁屏蔽！”
“進入‘幽靈模式’！”
“目標，東京！”
“遵命，造物主?！?/p>
“信號……信號又消失了！”
技術員下意識地喊了一句。
“不是消失！”
王院士猛地湊到屏幕前，眼神里放著光，“這是進入了全頻段隱身狀態！光學、電磁、紅外……所有的信號特征都被屏蔽了！我的天，這是完美的‘幽靈’技術！”
“快！記錄數據！”李院士也激動地大喊，“這是跨時代的技術！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周正和那位空軍上校也反應過來。
原來，這是測試的下一個科目——隱形能力。
剛剛那段對話，說不定也是測試的一部分，測試總指揮在極限狀態下的心理素質和騷話能力？
想到這里，眾人心里稍微松了口氣。
只要不是真的要去鄰居家“借廁所”就行。
張承志也聽到了王院士他們的分析。
他扶著胸口，劇烈地喘息著，臉色稍微恢復了一點血色。
“測……測試？”他喃喃自語，“真的……只是測試？”
他看著那片空白的屏幕，心里還是七上八下。
他總覺得，以陸銘那小王八蛋的性格，事情絕對沒有這么簡單。
就在張承志再次被絕望籠罩時。
“滋——”
黑下去的主屏幕，突然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屏幕亮起。
一個清晰的畫面占據了整個屏幕。
那是一個第一人稱的視角。
下方是飛速倒退的深藍色海面，甚至能看清被氣流劃開的白色浪花。
“伏羲，同步視野給基地。”
陸銘那懶洋洋的聲音響了起來。
“讓老教授們也看看風景，別老是待在地下，對心血管不好?！?/p>
王院士扶著張承志的手，僵在了半空。
張承志猛地推開他，幾步沖到控制臺前。
死死抓住臺子的邊緣，指著屏幕，手指抖得像篩糠。
“你……你……”
【叮！來自張承志的憤怒+8888！】
他一句話也罵不出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屏幕上的畫面。
很快，海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片大陸的輪廓。
城市的燈火，如同繁星般在地面上蔓延開來。
“這是……快到陸地了！”周正低吼一聲，雙眼死死鎖定著屏幕。
屏幕中的視角開始下降，以一種恐怖的速度，在城市的上空掠過。
下方，高樓大廈變成了火柴盒，密集的交通網絡如同人體的毛細血管。
“東京……是東京！”空軍的那位上校失聲喊道，“那個是天空樹！他真的進來了！”
“他怎么做到的？這么近的距離，他們的防空難道是擺設嗎？！”
沒有人能回答他。
所有人都被這如同神跡般的一幕，震得失去了思考能力。
在別國的首都上空，如入無人之境。
這是何等的囂張！何等的霸道！
屏幕里的視角，沒有在那些地標建筑上停留。
而是在城市中心區域，靈巧地穿梭。
最終，在一個燈火通明，充滿了日式傳統風格的建筑群上空，懸停了下來。
“嗯……”
陸銘那帶著點評意味的聲音再次響起。
“讓我看看，這里的風水好像不太好啊，陰氣有點重?！?/p>
畫面緩緩下移，對準了下方一個巨大的，標志性的鳥居門。
看到那個建筑的瞬間，指揮中心里所有人的瞳孔，都猛地一縮。
“各位，準備好了嗎？”
陸銘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我要開始去上廁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