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生的文化人？給小畫片？”
胡玉立刻警覺，將線索報告給山鷹。
山鷹馬上派人排查近期所有外來人員，重點尋找符合寫生、文化人特征的可疑分子。
很快，負責排查旅館的民兵報告：鎮上唯一的招待所前幾日確實住過一個自稱是省文聯下來采風的畫家，名叫李丹青，但已于兩天前退房離開。
服務員回憶，此人確實經常背著畫夾出去，但具體畫什么不清楚。
“省文聯？”
山鷹立刻通過內部渠道向省文聯核實，回復卻是：省文聯近期并未派出名為李丹青的人員到廣元鎮采風！
假冒的！
此人極可能就是散布詭異符號和紙片的元兇！
“他一定還有同伙！或者還在鎮子附近活動！”
山鷹判斷，“他負責制作和初步散布，廣播干擾和地面畫符號另有其人！”
擴大搜查范圍，對鎮子周邊所有適合寫生又相對隱蔽的地點進行拉網式搜查。
同時，對招待所李丹青住過的房間進行技術勘查。
技術員在房間窗臺縫隙里，找到了一小截紅色的、特殊的繪畫蠟筆碎屑，與詭異符號的顏色和材質吻合！還在床底發現了一張被揉皺的、寫有無線電頻率數字的糖紙！
“頻率數字！”
山鷹如獲至寶，“這很可能就是他們用來發射干擾廣播信號的頻率！”
他立刻命令技術監控小組，調整設備，重點監聽這個頻段。
一天后的深夜，監控小組終于捕捉到了那個頻段出現的、極其短暫的干擾信號！
信號源大致定位在鎮東頭方向！
突擊隊立刻撲向信號源區域。
經過仔細搜索，在鎮東頭一座廢棄的磚瓦窯的煙囪里，發現了一個用電池供電的小型無線電信號發射器！
發射器正處于定時發射狀態，循環播放著那段詭異的童謠片段！
敵人竟然將發射器藏在如此隱蔽的地方！
雖然端掉了信號源，但放置發射器的人早已不見蹤影。然而，這次發現讓山鷹確信，敵人有一個至少兩人的行動小組在鎮內或周邊活動：畫家負責內容和初步散布，技術員負責信號發射和制造符號。
必須盡快揪出他們！
山鷹決定采取打草驚蛇的策略。
他故意讓公社放出風聲，說已經掌握了敵特散布迷信謠言的確鑿證據，正在全鎮范圍內進行秘密排查，很快就會收網。
這一招果然奏效。
風聲放出的第二天夜里，負責監控鎮外幾個可能藏身點的偵察員報告：在鎮南河邊的一個廢棄水泵房里，發現有微弱的燈光和人影晃動！
“行動！”
山鷹親自帶隊，悄悄包圍了水泵房。
突擊隊員破門而入！只見里面有一個男人正手忙腳亂地燒毀紙張，另一個則在拆卸一臺簡陋的無線電設備！正是那個假冒的畫家他的同伙技術員！
兩人被當場擒獲！
從水泵房里搜出了尚未散發出去的詭異符號紙片、紅蠟筆、以及一臺自制的小功率發射器。
連夜審訊下，畫家和技術員心理防線崩潰，交代了他們的身份和任務。
他們是一個受雇于境外心理戰機構的低級行動小組，任務是按照上線指令，在指定區域散布特定符號和音頻，制造心理恐慌和社會混亂。
他們的上線通過死信箱傳遞指令和支付報酬，從未見過面。
他們只知道上線代號是先生，其他一概不知。
“又是先生！沈墨軒的代號！”
山鷹心中一凜，“他竟然開始動用心理戰小組了！”
雖然抓獲了直接執行者，但沈墨軒依然隱藏在幕后遙控指揮。
而且，這種心理戰手段極其陰險，即便執行者被抓，那些詭異的符號和童謠已經傳播出去，其造成的心理影響短期內難以消除。
果然，盡管公社極力辟謠和科普，但那種不安的情緒仍在部分群眾中彌漫，生產效率受到了一定影響。
更讓林軍和山鷹擔憂的是，他們從畫筆和電波的供詞中得知，他們的任務只是第一階段，目的是營造氛圍，為后續更重要的第二階段行動做準備。
第二階段行動是什么？沈墨軒到底還想干什么？
答案很快以另一種更令人震驚的方式揭曉了。
幾天后，鎮上開始流傳一個更加具體、也更加惡毒的謠言：謠言稱，地質勘探隊最新的鉆探結果顯示，鈹礦礦脈的深處，蘊含著一種極其罕見的、帶有強放射性的伴生礦！
這種放射性物質無色無味，能讓人在不知不覺中生病、得癌癥、甚至遺傳給后代！
礦上為了趕進度，隱瞞了真相！
這個謠言編造得似模似樣，甚至夾雜了一些半真半假的地質術語，極具迷惑性和煽動性！
恐慌瞬間升級！
這一次，不僅僅是迷信的老年人，連很多年輕的、有文化的社員也開始感到恐懼和憤怒！
放射性！癌癥！遺傳！
這些詞匯擊中了人們最深的生存恐懼！
“原來冒黑水、死牲畜都不是偶然！是礦有毒！”
“難怪專家出事！是不是被輻射了？”
“這礦不能開！必須立刻停工！不然我們都得死！”
群情激憤，大批社員再次聚集到公社和礦建指揮部，情緒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動，要求立即徹底停工，并組織全體社員進行體檢。
礦方和技術專家極力辟謠，解釋鈹礦的伴生礦情況復雜，但絕無傳言中那種強放射性物質，現有的防護措施完全安全。
但在恐慌情緒下，科學的解釋顯得蒼白無力。
林軍和山鷹意識到，這才是沈墨軒真正的第二階段行動！
利用前期營造的迷信恐慌氛圍，拋出精心編造的、涉及科學知識的偽科學謠言，直接攻擊礦建項目的合法性和安全性，企圖從根本上否定整個項目！其用心之毒，手段之刁，遠超以往！
“必須立刻粉碎這個謠言！找出謠言的源頭！”
山鷹怒吼。
所有力量被調動起來。
一方面，林軍和李福組織權威專家召開大會，現場講解地質知識，展示檢測報告，甚至邀請群眾代表參觀檢測過程，用事實說話。
另一方面，山鷹全力追查謠言的始作俑者。
通過層層摸排和群眾舉報，線索最終指向了公社衛生院的一個臨時幫忙的、自稱是省城大醫院下來支農的年輕醫生。
此人近期頻繁在各生產隊，在給社員看病拿藥時，無意中透露和散播關于放射性礦的恐怖言論。
“立刻控制這個醫生！”
山鷹下令。
便衣人員在衛生院將醫生控制。
經過審訊和身份核實，此人根本不是什么省城醫生，而是一個被沈墨軒利用的、有輕微精神疾病史和對社會不滿的落魄知識分子！
沈墨軒利用其知識背景和心理弱點，對其進行洗腦和操控，使其成為散布偽科學謠言的工具！
雖然抓住了散布者，但最關鍵的謠言策劃者和指令來源——沈墨軒，依然逍遙法外。
而且，謠言造成的信任危機和對立情緒，需要長時間的努力才能徹底平息。
廣元鎮再次陷入了巨大的輿論漩渦和信任考驗之中。林軍和山鷹面對的不再是拿槍的敵人，而是無形的謠言和恐慌，這場戰斗更加艱難。
盛夏的廣元鎮，陽光炙烤著大地，也炙烤著每個人焦灼的心。
林軍站在公社門口，看著遠處情緒激動的人群和暫時停工的礦區，深知這場圍繞人心和信任的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必須找到辦法，徹底揭穿沈墨軒的陰謀，挽回群眾的信任，否則，國家的戰略項目將功虧一簣。
而隱藏在最深處的沈墨軒，此刻或許正躲在某個陰暗的角落，冷笑著注視著他一手制造的混亂，等待著下一個出手的時機。
放射性礦謠言引發的恐慌，如同野火般在廣元鎮及其周邊村莊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