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卒難以置信道：“您是開玩笑嗎？您口中的皇陵不就是前不久景豐帝下葬的景陵嗎？小人要是真這么做了，皇上非誅我九族不可！！”
“小人雖讀書少，卻也知這其中風險！”
胡青牛一看他不上當，頓時急了。
“哼，你不出手，殺劫卻不會放過你！還有，你難道就甘心在這鬼地方蹉跎一生嗎？”
獄卒僵在原地，陷入糾結中。
“您當真不是騙我？”
“你我萍水相逢，騙你這種螞蟻般的人物有什么用？老夫是知道自己這輩子無望了，所以提醒你也算為自己積德！你若不信現在就可以走！”
獄卒一咬牙：“就算我愿意去，但以我的身份，也不可能混進去！守在那里的是大端四大王牌中的青龍衛！估計我剛一露面，就會被當場擊斃！”
胡青牛見他心動了，終于露出狐貍尾巴，劍指在左袖口夾出兩個紙包。
“里面是一點小玩意，你到地方后，找個順風的位置，將里面的東西灑出去，不消半個時辰，老夫保證那些青龍衛都會昏睡過去！”
這紙包里的可不是蒙汗藥，而是一種劇毒之物，名喚‘腐骨寒’，觸膚即入血，初時只覺骨縫微寒，半刻后寒意蝕骨，皮肉會隨骨殖一同腐爛，最終會為一灘膿血。
獄卒好奇道：“那怎么是兩個？”
胡青牛將其中一個紅色紙包拿起，解釋道：“這里是解藥，你在揮灑時要先內服這個，避免自己中招！隨后再將這藍色紙包揮灑出去！”
“只要你辦成此事，老夫保你未來官運亨通，財帛似錦，壽終正寢！”
獄卒一把將兩個紙包攥緊手里。
“好！你若騙我，做鬼也不放過你！”
胡青牛眼看著獄卒離去，終于長舒一口氣。
喃喃自語道：“襄帝，你實在太小瞧老夫了！別以為老夫感覺不出來，你是故意將老夫獻給林帝！至于說景豐帝，無論是生是死，都威脅不到你！”
“但你以為一切真的會按照你的預想發展嗎？老夫偏要超出你的預料！等他林景豐人頭落地，老夫就看林帝還愿不愿意接納你…”
話到最后，胡青牛眼底閃過一絲寒芒，是氣的咬牙切齒。
在他看來，自己現在就像個被穿了幾年的裹腳布，是又臭又長，還遭人嫌棄。
所以，再被林諺拋棄后，他心中的怨念極重。
但他也清楚，自己斗不過林諺。
因為林諺出事，盧明遠必然會出手。
他只能選擇在大端內搞事。
之前被抓也是他故意為之。
只要自己老老實實待在這大獄中，景豐帝出了問題，才不會怪到他頭上。
因為那獄卒手中的兩個紙包都是劇毒。
只不過一個是立即死，一個是推遲半個時辰。
這樣神不知鬼不覺的砍了景豐帝的頭，無論是真活著生還是真死了，都會成為定局。
而且，這口黑鍋一定會被扣在林諺的頭上。
胡青牛之所以安安心心在這待著，就是在等待林帝的傳喚。
……
月黑風高殺人夜。
那獄卒悄悄靠近皇陵，終于找到一處面朝皇陵，順風而下的絕佳位置。
他先是將紅紙包取出，打開后看著里面的紅色粉末，陷入遲疑。
正如胡青牛所說，自己與他不過萍水相逢，他真的會平白無故的幫自己嗎？
還是說自己只是被他煽動利用的工具？
越想這種可能性就越大，只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頭蠢豬，居然會相信一個階下囚的鬼話。
獄卒將紅紙包重新閉合，低聲罵道：“娘的，老子是沒讀過書，但還沒傻到這種地步呢！老子現在就去舉報你！”
他是事到臨頭，突然醍醐灌頂。
也算是聰明人，沒做出這等愚蠢的決定。
可就在他轉過身的瞬間，卻發現前方一顆大柳樹下，站著兩道人影。
這一幕，可將獄卒嚇得亡魂皆冒。
要知道，這可是深夜三更天啊！
而皇陵說好聽是皇家陵墓，說難聽就是墳地。
獄卒自然也怕撞鬼。
“誰？！”
那兩道人影一動不動。
突然發出怪笑聲。
“桀桀…”
“老夫就知道，胡青牛那老混蛋會來這一招！在這苦等了一夜！總算是讓老夫等來了！”
說話間，兩道人影走了過來。
獄卒一眼就認出，領頭的居然是盧明遠。
跟在他后面的則是一名全副武裝王朝陽。
他倆一個是負責看守保護景陵的侍衛隊長，一個則是當今大端唯一靠御醫身份入閣拜相的權臣。
獄卒以為自己被發現了，嚇得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
哭喪著臉抱拳道：“二位大人饒命啊！！小人是吃屎迷了眼，才信了那胡青牛的鬼話！！您們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小人吧！小人愿以二位大人馬首是瞻！！”
王朝陽咬牙切齒道：“盧大人，殺了他！！”
說著，就要拔槍。
獄卒被嚇得不停地磕頭。
盧明遠抬手阻攔：“誒，王隊長別著急！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你難道想錯過嗎？”
自從王朝陽被派到這里守景陵，就給了他與盧明遠深度交往的間隙。
而且，他倆也算是老相識了。
當初王朝陽數次受傷，可都是盧明遠醫治恢復的。
所以，二人的私交甚好，只不過外人不知情。
但就在昨天夜里，盧明遠與他徹底攤牌。
王朝陽決定依附盧明遠，也就是支持襄帝與未來的皇孫林昭。
因此，盧明遠這一句話，就讓王朝陽聽明白了。
他吃驚道：“盧大人可要考慮清楚，這一步邁出去容易，卻再無回頭路可走了！”
“老夫在陛下身邊比你更久，難道還能不清楚？眼下既然是襄帝安排胡青牛前來下黑手，那老夫沒理由不助其一臂之力！何況，已經有人替咱們背黑鍋了！還怕什么！”
王朝陽暗暗心驚，隱約有些懂了。
“盧大人是想借他胡青牛的手，來個借刀殺人？那咱們干脆放任不管，讓這獄卒動手不就完了？”
他實在是不想臟了自己的手。
盧明遠冷哼一聲：“你不懂！！就且學著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