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干!”
張桂英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收拾好小攤,騎上三輪車往家趕,趙學(xué)義趕緊騎著自行車跟上,回去的路上,趙學(xué)義都在想辦法說服他媽。
他內(nèi)心里是不想工作的。
但現(xiàn)在的媽不是以前的媽了,老媽不會允許他在家白吃白喝,他還是要想辦法掙錢,起碼掙夠每個月的生活費吧。
可適合他的工作太難找了。
時間不自由不行,太累了也不行,太復(fù)雜的還不行,需要文化的他更不行……但賣鹵肉他行啊。
趙學(xué)義懊惱。
他早該想到的。
老媽的手藝就是會下蛋的金雞。
他守著老母雞就能吃飽穿暖,還去找啥的工作啊。
回到家。
趙學(xué)義趕緊把涼席找出來鋪堂屋里,又搬來電風(fēng)扇,插上電對著張桂英吹,他坐在張桂英身后,又是捏肩又是捶背的。
“媽,你別著急拒絕我,先聽我說說唄?”
張桂英捂住耳朵,“不聽不聽,王八念經(jīng)!”
“……”
趙學(xué)義想給老媽跪了,拉下她的胳膊,哀求道,“媽,我親愛的媽媽,你聽我說完,要覺得不行再拒絕行不行?”
趁老媽沒拒絕,趙學(xué)義跟機關(guān)槍一樣突突起來,“你就負(fù)責(zé)給我鹵,我去別的地方賣,肯定不搶你生意。”
張桂英拍桌子,“你還想搶老娘生意?”
“不搶不搶,跟自己親媽搶生意那還是人嗎!”
“那也不干。”
張桂英毫不猶豫地拒絕,“老娘每天的工作量已經(jīng)很大了,根本加不了一點。”
趙學(xué)義已經(jīng)想到辦法了,“媽,這樣,以后每天去肉聯(lián)廠的拉肉的工作交給我,處理豬頭,剔骨拔毛這些,也全交給我。”
“等我把所有的肉都處理干凈,再叫你起床鹵,這樣你就不用每天四點起床了,每天能多睡三四個小時呢。”
張桂英還是拒絕,“人不大口氣不小!老娘一個熟練工,處理十個豬頭都要三個小時,你一個新兵蛋子更慢,等你把豬頭處理好,鹵肉的時間都不夠了。”
“我找人幫忙!”
“鍋也鹵不下。”
“這還不簡單,我找人在院子里砌兩個露天灶。”趙學(xué)義說,“天氣熱,干得快,一天就能完工。”
張桂英,“賣鹵肉看著簡單,但不是一個人的事兒。”
“我找二毛和秤砣合伙。”
“……”
問題一個個被攻克。
張桂英慢慢坐直了身體。
別說!
趙學(xué)義還真給她提供了一條新的思路。
她有技術(shù)。
完全可以請人干活,把肉鹵出來之后搞批發(fā)啊。
張桂英一拍大腿。
上輩子小視頻里那句話咋說來著?不會帶團隊,就只能干到死!
張桂英立刻來了精神,跟趙學(xué)義商量,“老五,咱這樣,所有的成本我來出,鹵好的肉也給你賣,每天給你開三塊錢工錢。”
“你一個人忙不過來,也可以找個人幫忙,我給另外一個人也開三塊錢工錢,咋樣?”
一天三塊。
一個月就是九十塊。
比上班強多了。
但趙學(xué)義不滿足,黑著臉嚷嚷,“媽,你咋能這樣?我想自己當(dāng)老板,你卻想讓我干小工,這不行。”
“不行拉倒,我找別人干。”一個月九十塊工錢,多的是人愿意干。
“媽!”
趙學(xué)義氣得跳腳,“你咋能找別人呢,別人能有自家人靠譜嗎,這可是錢啊,你把錢交外人手里,人家偷偷昧了你都不知道。”
撒嬌不管用。
趙學(xué)義直接跟張桂英談利益,“媽,咱這樣,我不讓你白干,我給你工錢,鹵好的肉有一斤算一斤,每斤我給你五毛錢的工錢。”
“不用你收拾肉,也不用你出攤?cè)ベu,這錢掙的多輕松啊。”
趙學(xué)義蠱惑道,“我一天要能賣一百斤肉,你跟我爸就能額外多掙五十塊錢,我一天要能賣兩百斤,你跟我爸就能多掙一百塊錢啊!”
說著。
趙學(xué)義呼吸都急促了,激動地晃著張桂英的肩膀,“媽,你這生意穩(wěn)賺不賠啊。”
張桂英,“我找人干掙的更多。”
趙學(xué)義坐在涼席上哭窮賣慘,“別人都看不起我,偏偏我也不爭氣。”
“媽你不是一直嫌我不求上進嗎,好不容易我想努力一回,你竟然不給我機會。嗚嗚嗚,難道我這輩子,真的只能靠臉吃飯,找個富婆了此殘生嗎!”
趙學(xué)義捂著臉哭。
邊假哭邊從手指縫里觀察老媽的表情。
張桂英被吵的腦瓜子嗡嗡的,本來就熱,這會兒更煩躁了,一巴掌拍在趙學(xué)義后腦勺,“別嚷嚷了,吵死了!”
“……”
趙學(xué)義腦袋晃了晃。
力道剛剛好,懵逼不傷腦。
他哭喪著臉,“媽~~連你也不幫我的話,我就啥都不干了,逼自己一把不如放自己一馬,我去放馬!”
“威脅老娘?”
“天地良心,我明明是在求你啊,娘~親娘哎~賞口飯吃唄~~”
“……”
張桂英被他纏的沒辦法。
算了。
反正市場這么大,她一個人也吃不下,這錢給外人掙也是掙,還不如給老五掙。
說不定他掙了錢,就不想著傍富婆了。
再說了。
鹵肉的方子又不是就她一個人有。
她哥也有呢。
老五這會兒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彎,她真一口回絕了,趙學(xué)義回過味來,去國營飯店找她哥要方子,她哥肯定給。
幾個孩子里,她哥最疼的就是嘴甜的老五了。
真那樣她連鹵肉的手工錢都掙不到。
三天后趙進忠結(jié)婚,張永豐是當(dāng)舅的,趙進忠肯定要給他下喜帖,張桂英打算她哥來喝喜酒的時候叮囑他一下。
千萬別把方子給老五。
她哥肯定聽她的。
外甥再親,還能越過親妹子去啊。
張桂英假裝為難,過了一會兒才無奈地說,“行吧行吧,那就照你說的辦,鹵好的肉每斤五毛錢辛苦費,這可是親兒子才有的友情價。”
“換了別人,給多少錢,我也不能干。這可是你姥爺傳給我的方子,你姥爺臨終前,千叮嚀萬囑咐不讓我傳給別人的。”
趙學(xué)義哪想到這些彎彎繞繞。
高興的抱住張桂英,在她臉上啃了一口,“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你放心,等你跟爸老了死了,老大他們幾個愛管不管,我肯定給你和我爸養(yǎng)老送終!”
老了死了?
養(yǎng)老送終?
可真是孝死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