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我們借兵的目的只是為了消滅楊凡這個逆賊，而絕非引羌奴入關，危害大夏！這只是權宜之計罷了！”
“只要收拾了楊凡，平定內亂，屆時我們兵鋒正盛，若羌奴敢做出越矩之事，我等便可調過頭來對付羌國，將他們‘請’出去，甚至趁機重創他們，那豈不就兩全其美了？”
“屆時，您非但無過，反而是挽狂瀾于既倒，扶大廈之將傾的擎天功臣！梁相只會對您刮目相看，朝廷上下，誰敢再議您如今之敗？”
不得不說，楊修的話極具蠱惑性，林清月聽了之后，心里竟然涌起了一股意動。
一切都是楊凡的錯，自己只是借兵剿滅他，而以自己的實力，或許能掌控住羌國的兵馬呢？
但這樣的念頭很快便被她壓了下去。
貿然借兵絕非好事，更何況還是與大夏積怨已久的羌奴。
“荒謬！與虎謀皮，終被虎噬！我絕不會答應從羌國借兵的！”
林清月態度堅決，眼中滿是凜然之色。
見她油鹽不進，楊修臉上的恭敬笑容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算計和隱隱的不耐。
他緩緩站直身體，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清月，語氣也變得生硬起來。
“林將軍，俗話說，識時務者為俊杰。這借兵一事，恐怕由不得您了。”
林清月心中一凜，厲聲道。
“楊修！你想干什么？莫非你還想反了不成？！”
“反？”楊修冷笑一聲，臉上再無半分掩飾，充滿了輕蔑與嘲諷，“林清月，若不是你這個蠢女人剛愎自用，屢出昏招，我等何以落到如今這山窮水盡、進退維谷的地步？”
“洪州怎么會丟？數萬朝廷軍將士怎么會死？我等若是跟你就這樣回到朝中，必死無疑，你害得我們沒了退路！今日，你若是答應，大家還有一條活路，甚至能博個前程富貴！你若不答應……”
他猛地一拍手！
帳簾被粗暴地掀開，大量手持兵刃的士兵涌入，將林清月團團圍住，刀鋒雪亮，殺氣騰騰。
這些士兵，顯然早已被楊修說服。
“你……！”林清月又驚又怒，掙扎著想站起來，卻因傷勢和虛弱，踉蹌了一下。
“林將軍，”楊修的聲音冰冷，“末將也不想做這惡人。但為了這千余弟兄的性命，為了給您自己一個報仇雪恥的機會，您最好還是想清楚。”
他一拍手，又有幾名士兵粗暴地將林清月麾下僅存的十幾名女將和親兵全都押了進來，她們個個被反綁雙手，刀架在脖子上。
“將軍！”
“放開我！”
眾女驚呼掙扎，有的臉上滿是憤怒和不屈，死死瞪著楊修；有的則面露驚恐，淚眼婆娑地看向林清月。
楊修指著這些女兵，對林清月下了最后通牒。
“林將軍，這些都是對您忠心耿耿的姐妹吧？您若再不答應，我就只好……從她們開始，一個個殺，直到您點頭為止。”
“楊修！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敢！”
林清月目眥欲裂，恨不得生撕了楊修。
“你看我敢不敢？”楊修眼神陰鷙，對一個士兵使了個眼色。
那士兵會意，手起刀落——
“噗嗤！”
一名掙扎得最厲害、罵聲不絕的女兵當場被砍倒在地，鮮血濺了旁邊女兵一身。
“小玲！！”林清月和其余女兵發出悲憤的尖叫。
“楊修！我跟你拼了！”
葉靜悲憤交加，不顧一切地撞向身邊的士兵，卻被一刀柄重重砸在頭上，昏死過去。
“將軍……將軍救我啊！”一個年紀較小的女兵嚇得哭喊起來，“我不想死……將軍……”
隨著她一哭喊，其他幾個膽小一些的也跟著哭了起來。
“將軍，求求你救救我們，我們不想死啊！”
看著眼前慘狀，聽著姐妹的哀嚎與哀求，林清月心如刀絞，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邊是自己的忠義和氣節，另一邊是追隨自己出生入死的姐妹的性命，以及那渺茫卻誘人的“反敗為勝”的希望……
巨大的壓力和內心的掙扎，幾乎要將她撕裂。
楊修看著林清月痛苦糾結的表情，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語氣又稍微放緩，帶著一種蠱惑的意味。
“將軍，何必如此固執？聯合羌國兵馬，并不算叛國。我們的目標始終是楊凡這個國賊！只要計劃周詳，拿到好處后，羌國人自然會退兵。”
“屆時，天下人只會記得您剿滅逆賊的功績，誰又會苛責您借兵之舉？這是目前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能向楊凡復仇的路啊，難道您真的就甘心成為楊凡的手下敗將，您若是放棄這個機會回京城，這輩子豈還有再向他報仇的機會？”
林清月閉上眼睛，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滑落。
她緊握的雙拳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良久，在楊修越來越不耐煩的目光和女兵們壓抑的啜泣聲中，她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頹然道。
“……住手。我……我答應你。”
聲音微弱，卻如同驚雷般在帳內響起。
楊修臉上瞬間綻放出笑容，仿佛剛才的劍拔弩張從未發生，他再次躬身，恢復了那副恭敬的姿態。
“將軍英明！末將就知道，將軍乃非常之人，必能行非常之事！如此，弟兄們都有救了，剿滅楊凡，指日可待！”
他揮手讓士兵們退下，并讓人將這些女兵放開。
做完這一切，他便拱了拱手，“林將軍好好休息吧，屬下告退！”
說著他便帶人退出了營帳。
等到楊修帶人離開，帳內只剩下林清月和那些僥幸存活、但神色各異的女兵。
那幾名先前寧死不屈的女將，此刻都用一種復雜難言的目光看著林清月。
“將軍……您……您真要這樣做嗎？”
一名女將聲音顫抖地問道，“與羌人合作，這是與虎謀皮啊！一旦傳出去，我們……我們就成了大夏的罪人了！”
林清月面露痛苦與糾結之色，她深吸一口氣，仿佛在說服自己，也像是在對她們解釋，聲音低沉而沙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