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市中的一番大肆采買,確如季倉所料,引起了部分有心人的注意。“符先生”這個身份,成了拋出去的煙霧彈。
只要那些探子順著這層偽裝去查,最多查到一堆用來解毒、逃遁的消耗品,絕不會想到他真正的底牌是什么。
但季倉心里也清楚,此去赤炎真人洞府,面對的不僅是陣法禁制,更有可能遭遇其他不可預測的風險。
黑市里淘來的東西應付尋常廝殺尚可,在絕對實力碾壓面前還不夠看,他需要一件能一錘定音的保命之物!
臨南城,多寶閣總店,一間高級別的隔音密室內。
洪掌柜端著一杯已經不再冒熱氣的靈茶,眉頭擰成了川字,看著坐在對面的季倉。
“季老弟,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
他將茶盞放在黃花梨木的桌案上,發出一聲輕響,嘆了口氣道,
“能抵擋金丹中期攻擊的保命符寶,哪怕是一次性的,在如今這世道,也是有價無市。各大家族都當祖宗一樣供在祠堂里,誰肯拿出來賣?”
季倉面色平靜,不緊不慢地提起茶壺,給自己續上一杯熱水。
“洪老哥,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多寶閣的規矩,也知道這東西難弄。
但我更知道,只要價碼給得夠,這臨南城里,就沒有多寶閣弄不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幾分:“我聽說,城東‘枯木巷’的那位金丹老祖,最近壽元將盡,正在四處瘋狂搜尋延壽的靈物?”
洪掌柜眼神一凜,苦笑道:“你這消息倒是靈通。那位前輩確實急了,放出話來,只要能延他十年壽數,任何代價都好商量。怎么,季老弟你……有門路?”
季倉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入袖,取出一個巴掌大小,表面貼著防止靈氣外泄符箓的溫玉盒子。
他并沒有解開符箓,只是將玉盒輕輕推到洪掌柜面前。
“洪老哥,你替我走一趟枯木巷。”
季倉語氣中透著一股絕對自信,“告訴那位前輩,盒子里裝的,是一株五千五百年份的‘元壽芝’。”
“當啷!”
洪掌柜手一抖,旁邊的茶杯蓋子直接滑落,掉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他猛地站起身,雙眼死死盯著那個溫玉盒子,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五……五千五百年份?!”
洪掌柜的聲音有些發顫,連稱呼都變了,“季丹師,這玩笑可開不得!元壽芝本就罕見,過了千年便是傳說中的神物。
五千五百年份……那足以讓一位金丹老祖硬生生多活一甲子!這等神物,你……你怎么可能有?!”
“機緣巧合,早年所得,一直貼身藏著,不敢示人。”
季倉面不改色,隨口扯了個由頭,“若非此次確實需要一件能保命的底牌,我也絕不會拿出來。”
他看著洪掌柜震驚的模樣,繼續道:“洪老哥,這株元壽芝的價值,你比我清楚。
我只換一樣東西——一件能多次抵擋金丹中期攻擊的符寶。若是那位前輩手里有,這筆交易就成。若是沒有……”
季倉伸出手,作勢要將玉盒收回,“那便算了。”
“等等!”洪掌柜一把按住玉盒,手心里全是冷汗。
這筆交易若是成了,他作為中間人,抽成的利潤足以讓他舒舒服服地修煉十數年!
“季老弟,你稍安勿躁。”
洪掌柜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這東西太燙手了。我信你,但那位前輩未必信。我需要親自確認一下成色。”
季倉點點頭,示意請便。
洪掌柜小心翼翼地揭開盒子上的第一道符箓。
僅僅是一道縫隙,一股濃郁到幾乎實質化的生機便從盒中溢出。
洪掌柜只覺得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了,體內停滯已久的靈力竟然有松動跡象。
“夠了。”季倉伸手按住玉盒,重新將符箓貼好,不讓藥性繼續流失。
洪掌柜擦擦額頭上的細汗,眼神復雜地看著季倉:“季老弟,你這……真是好大的手筆。你放心,這件事交給我。
那位前輩早年曾在一處上古遺跡中得過一張名為‘替劫符’的符寶,據說能擋金丹中期修士的三次全力一擊。他一直舍不得用。這次,為了這株元壽芝,他想不拿出來都不行了!”
“那便有勞洪老哥了。越快越好。”季倉微微拱手。
……
三天后。
季倉在洞府密室中,拿到了那個裝著“替劫符”的特制木匣。
打開木匣,里面靜靜地躺著一張顏色暗黃、材質似皮非皮的符箓。
符面上沒有復雜的紋路,只有一個簡單的、仿佛用干涸鮮血寫就的“代”字。
季倉將一絲神識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深邃、神秘、卻又無比堅韌的法則波動。
這股波動與他見過的任何陣法、符箓都不同,帶著一種替死代災的詭異生機。
“三次金丹中期的攻擊……有了此物,赤炎洞府之行,才算有了真正底氣。”
季倉滿意地將“替劫符”貼身收好,放在胸口內襯的暗袋里。
保命的底牌有了,代步和逃生的工具也不能少。
這次,通過“符先生”出售了一批“戰略儲備”年份靈草,并從暖寶閣提取了半年積累的利潤,季倉手里的現靈石達到一個驚人數目。
他沒有猶豫,直接在多寶閣的內庫里,挑中了一艘小型的二階極品飛舟——“穿云梭”。
這艘飛舟造型修長,兩頭尖銳,通體由輕盈堅韌的“青風木”打造。
青風木本身就帶有風屬性的漂浮特性,用來制作飛舟再合適不過。
飛舟內部空間極小,只能勉強容納兩人盤膝而坐——在犧牲了空間、舒適度后,換來的是極致的速度和隱匿性。
穿云梭的陣法核心,鑲嵌著一塊二階極品的風屬性靈石。
一旦全力催動,速度能瞬間超越尋常的筑基大圓滿修士。
而且,船身鐫刻了高階的“匿影陣紋”,飛行時無聲無息,靈力波動極小,在夜色中穿行,極難被同階修士的神識捕捉。
為了這艘飛舟,季倉一口氣支付了八萬五千塊中品靈石,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買完飛舟,又去城主府內務堂的煉器坊,找到了之前有過合作的王師傅。
“王師傅,這件內甲,我想再往上提一提品階。”
季倉將之前從姬辰風儲物袋里得來的那件銀色內甲放在火爐旁的鐵砧上。
王師傅是個光頭漢子,赤著上身,肌肉虬結。
他拿起內甲,用粗糙的手指捏了捏材質,又看了看上面的陣紋。
“底子不錯,二階上品。不過防御陣紋有些老舊了。”王師傅甕聲甕氣地說道,“想怎么提?”
季倉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刺骨寒意的黑色鐵塊,以及一小瓶閃爍著金光的粉末。
“加入‘深海寒鐵’增加韌性,用‘金剛巖粉’重新鐫刻防御陣紋。我要它能硬抗筑基大圓滿修士的法器直擊。”季倉提出要求。
王師傅眼睛一亮,掂量了一下那塊寒鐵:“好材料。交給我,三天后來取。手工費五千靈石。”
“沒問題。”季倉放下靈石,轉身離去。
三天后,季倉取回了升級后的內甲。
原本銀色的內甲,此刻泛著一層幽幽的青色光澤。
王師傅將其重新命名為“青冥寶甲”,品階達到了二階極品。
寶甲不僅防御力大增,而且材質在融入寒鐵后變得更加柔軟貼身,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完全不會影響法力的運轉和肢體的行動。
季倉將其穿在貼身處,又套上一件普通的青色道袍,感受著內甲傳來的溫潤涼意,安全感倍增。
防具不僅要給自己準備,隊友的也不能少。
季倉又去了一趟多寶閣的女修服飾專區。
沒有選那些花里胡哨、鑲金嵌玉的法裙,而是挑了一套款式簡潔、注重實用的二階上品“冰蠶絲”全套內甲。
這件內甲通體雪白,由罕見的極北冰蠶吐絲織就,不僅輕薄如紗、水火不侵,對銳器劈砍也有極好的緩沖作用。
更難得的是,冰蠶絲自帶清心寧神特性,內部還銘刻了一個微型的“聚寒陣”,對修煉冰、火兩系功法的修士,有極好的輔助調和作用。
為此,季倉付了一萬兩千塊中品靈石……這筆錢花得并不冤枉!
紫靈作為他目前唯一的盟友,其實力和存活率,直接關系到他們能否成功拿到赤炎洞府的機緣,甚至是能否活著出來。
投資隊友,就是投資自己的命。
一切準備就緒,季倉的目光最后落在石窟角落里站著的那具傀儡身上。
“符先生。”
按照原本計劃,“符先生”要在他南荒之行中,坐鎮洞府,繼續替他掩飾。
但臨南城目前局勢相對穩定,城主府的規矩還在。更何況,季倉打算對外宣布“閉關煉丹”。
一個筑基后期的多寶閣二等甲級客卿宣布閉關,洞府外有陣法護持,沒人敢在這個時候硬闖。
既然洞府不需要守衛,那么這具白樂清出品的二階上品擬人傀儡,就不能白白放在這里落灰。
南荒兇險,多一分戰力,便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你也得跟我走。”季倉看著面無表情的傀儡,低聲說道。
但傀儡目前的弱點很明顯。它雖然材質堅硬,但季倉只是分出了一縷神魂附著其上,只能進行一些精細的制符操作,并沒有配備任何攻擊手段。真要打起來,它只能當個結實的沙包。
必須武裝它。
季倉再次來到多寶閣,找到了負責法器定制的管事。
“我需要定制一套特殊裝備。”他將一張圖紙推過去。
管事展開圖紙,眉頭微皺:“季丹師,這是一雙……手套?”
“準確地說,是‘符陣手套’。”
季倉解釋道,“底材用堅韌的二階妖獸皮革,內襯需用能傳導靈力的‘赤銅絲’。最關鍵的是,手套的手背和掌心處,要留出空間夾層。”
他指著圖紙上的細微結構:“空間夾層是用來儲存標準符箓的。并且,要在手套內部刻畫微型的‘引靈陣紋’,一直延伸到五指的指尖。
我要達到的效果是,只要佩戴者往指尖注入一絲靈力,就能瞬間激發空間夾層中的符箓。”
管事是識貨之人,聽完季倉的描述,眼睛頓時亮了:“妙啊!省去掐訣念咒的功夫,瞬發符箓,在斗法中可是占盡先機!
等于是把符陣盤改成了符陣手套……不過,這微雕陣紋的工藝極難,對材料的磨損也大……”
“價錢不是問題。”
季倉打斷他,“我還要一套能完全遮蔽身形的黑色法袍,材質要能隔絕神識探查,最好能帶一點防御法術攻擊的效果。”
“沒問題,包在我身上。”管事滿口答應。
三天后,季倉拿到了定制的裝備。
他回到石窟,將那套寬大的黑袍套在傀儡身上,戴上千機面具。隨后,將那雙暗紅色的“符陣手套”套在傀儡的雙手上,非常貼合關節。
接著,又從儲物袋中取出幾十張一階極品的“火球符”、“冰錐符”和二階下品的“金劍符”,將這些符箓全部放入手套背部和掌心的空間夾層之中。
季倉將意識切換到傀儡身上那一縷分神……
傀儡緩緩抬起雙手,控制右手食指,向指尖的陣紋節點注入靈力。
“嗡!”手套背部空間中的一張“金劍符”瞬間被引動。
一道長約三尺的金色劍氣,沒有任何預兆地從傀儡指尖激射而出,狠狠地斬在密室試劍石上,留下一道深深白痕。
“好!”季倉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又操控傀儡雙手連彈,十指如同穿花蝴蝶。
“嗖!嗖!嗖!”
火球、冰錐、金劍,各種法術如同雨點般從傀儡手中傾瀉而出,在石窟狹小的空間里交織成一張火力網。
這種瞬發符箓的手段,雖然消耗極大,但在短時間內爆發出的殺傷力,絕對堪比一個筑基初期修士的狂轟濫炸。
“符先生”不再是一個只會畫符的書生,而成了一座移動的符箓炮臺。
直到重金采購的試劍石炸成碎片,季倉才滿意地讓傀儡停止動作,將其收入了一個專門用來存放死物的寬大儲物袋中。
……
入夜,秋雨連綿。
冰冷的雨水打在棲霞山的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季倉坐在后山石室之中,面前石桌上,放著兩杯熱茶。
一陣細微的靈力波動在陣法外圍閃過,一道纖細的黑影如同夜色中的幽靈,滑入石室之中。
來人摘下滴水的黑色兜帽,露出一張清冷如霜的臉龐,正是紫靈。
她今日穿了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沒有多余綴飾,整個人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東西都齊了?”紫靈并未坐下,開門見山地問道。
季倉點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個木盒,遞了過去。
“這是什么?”她沒有接。
“打開看看。”
紫靈狐疑地看了季倉一眼,伸手接過木盒,掀開蓋子。
一股淡淡的寒氣混雜著清香溢出,盒子里,那件雪白的“冰蠶絲”內甲靜靜地疊放著。
紫靈手指微微一頓,認出了這件法衣的材質和品階。
“二階上品防具,我不需要。”她將木盒推回來,語氣生硬,“我自己有法袍。”
“內甲是內甲,法袍是法袍。而且,你那件法袍上次在毒瘴區被腐蝕過,陣紋已經受損,防御力下降了不止三成。”
季倉沒有收回木盒,目光平靜地看著她,“赤炎洞府里情況不明,多一分防御,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語氣變得有些冷淡,就像在談論一樁生意:“我是在為自己的命著想。進去之后,我們是互為依仗的隊友。
你如果因為防御不夠死了,我一個人在里面也獨木難支。提高你的存活率,就是在提高我的存活率。收下吧,算在這次行動的公賬里。”
紫靈看著季倉那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原本想拒絕的話卡在了喉嚨里。
她沉默片刻,目光在法衣上停留下來,那冰蠶絲獨有的清冷氣息,確實讓她體內躁動的火屬性真元感到舒適。
“好。我收下了。”紫靈沒有再矯情,將木盒收入儲物袋,清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柔和。
“我們什么時候走?”季倉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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