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里，安靜得能聽到呼吸聲。
張璐瑤抱著胳膊，打破了沉默。
“牛啊，姐妹兒?！?/p>
“這操作，我給打一百分。”
她說完，還沖陳宇挑了挑眉毛。
那表情，就差把“你個渣男，爽不爽”寫臉上了。
陳宇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都啥時候了。
還在這兒拱火。
是嫌我不夠慘？
還是嫌這案子不夠亂？
他張了張嘴，想罵人。
但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張璐瑤說的，他媽的好像也沒錯。
林冰確實牛。
這一套組合拳下來。
直接把他KO了。
打得他連自己姓啥都快忘了。
“行了，少說兩句?！?/p>
李晴出聲了。
她看了看陳宇，又看了看張璐瑤。
“現在是說風涼話的時候嗎？”
“人都走了，事情得辦。”
李晴的聲音不大。
但很有用。
起碼把陳宇從自我懷疑的深淵里拽了出來。
他靠在沙發上，用力搓了把臉。
媽的。
不就是分手嗎。
多大點事兒。
老子是來破案的，又不是來談戀愛的。
雖然心里這么想，但胸口還是堵得慌。
那個“前男友”的稱呼。
真他媽比子彈還傷人。
“李晴說得對。”
陳宇坐直了身體。
強迫自己把腦子里林冰那個決絕的背影甩出去。
“開會，繼續?！?/p>
他看向張璐瑤和李晴。
“整容機構的事，你們怎么看？”
“我還能怎么看？”
張璐瑤攤了攤手。
“用腳指頭看唄?！?/p>
“這種地方，比聯邦調查局的秘密基地還難找?！?/p>
“黑市，匿名，現金交易。”
“做完一單就換個地方?！?/p>
“咱們上哪兒找去？”
她的話很喪氣，但也是事實。
一個能把人徹底換張臉的機構。
其保密程度，絕對是頂級的。
想找到它，無異于大海撈針。
“你這思路不對?！?/p>
陳宇搖了搖頭。
“咱們不能去找診所?！?/p>
“診所是流動的，但有些東西不是。”
他站起來，在房間里踱步。
“什么東西？”李晴問。
“技術，設備，藥品?！?/p>
陳宇停下腳步。
“能做這種級別手術的醫生，全世界就那么幾個?！?/p>
“都是掛了號的大佬?！?/p>
“就算他們愿意干黑活，也得有家伙事兒吧？”
“頂級的激光刀，皮膚再生儀，還有特定的抗排異藥物。”
“這些東西，不是大白菜?！?/p>
“每一件都有編號，去向都能查到。”
“就算是黑市買賣，也得有源頭?！?/p>
“只要我們能找到一條不正常的供應鏈。”
“就能揪出這條線上的螞蚱?！?/p>
陳宇的思路很清晰。
不找人，找物。
不找下游，找上游。
這一下，就把大海撈針的問題，變成了定點排查。
張璐瑤聽完，不說話了。
她看著陳宇，表情有點復雜。
這家伙，雖然私生活一塌糊涂。
但在案子上，腦子確實轉得快。
“這個思路可行。”
李晴點頭。
“但需要強大的信息支持。”
“我們在這里人生地不熟?！?/p>
“去哪里查這些信息？”
“這個好辦。”
陳宇拿出手機。
“我有人?！?/p>
他直接撥通了林小雨的電話。
電話響了沒兩聲就接通了。
“又有啥事？”
林小雨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
“干活了，小雨?！?/p>
陳宇把自己的想法簡單說了一遍。
“查一下近五年內，紐城地區所有高端醫療設備的采購記錄?！?/p>
“重點是幾個頂級品牌。”
“還有相關的抗排異藥物。”
“特別是那些流入私人診所或者干脆記錄丟失的?！?/p>
“我要所有異常的數據。”
電話那頭的林小雨沉默了幾秒。
然后，是噼里啪啦的鍵盤敲擊聲。
“老板，你這是要我黑進整個整容界啊?！?/p>
“這活兒……得加錢。”
“錢不是問題?！?/p>
陳宇說。
“我只要結果，越快越好?！?/p>
“OK，給我半小時。”
林小雨答應得很干脆。
掛了電話。
陳宇總算感覺心里舒坦了一點。
把主動權拿回自己手里的感覺。
真好。
“行了，技術問題解決了?！?/p>
他看向兩個女人。
“現在，我們等消息就行?！?/p>
“希望林冰那邊，也能順利。”
他提到林冰的名字時，自己都沒察覺到聲音有點低。
房間里的氣氛，又變得有點怪。
就在這時。
陳宇的手機震了一下。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短信。
來自一個熟悉的號碼。
劉紅。
陳宇的動作停住了。
他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腦子嗡的一聲。
短信內容很簡單。
就幾個字。
“陳宇，你在哪？我有點害怕?！?/p>
我靠。
陳宇心里罵了一句。
這他媽是什么B劇情？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她害怕？
她怕個錘子！
那個叫安妮的殺人機器，不就頂著她的臉嗎？
這到底是劉紅本人發的。
還是安妮發的？
或者，是“姐姐”組織在試探他？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在他腦子里閃過。
他感覺自己手里的手機，成了個燙手的山芋。
“咋了？誰??？”
張璐瑤湊了過來。
想看他的手機屏幕。
陳宇下意識地把手機收了回來。
這個動作，讓他自己都覺得可笑。
搞得跟偷情被抓包一樣。
“沒什么，垃圾短信。”
他撒了個謊。
“切，小氣。”
張璐瑤撇了撇嘴，沒再追問。
但李晴卻看著他。
“你臉色不對。”
陳宇沒說話。
他現在腦子很亂。
回，還是不回？
回了，怎么說？
萬一真是劉紅本人遇上危險了呢？
雖然他現在對這個女人的感情很復雜。
但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出事。
可萬一這是個套呢？
安妮就在她身邊，甚至就有可能是她本人。
他這一回，不就等于直接往槍口上撞？
更要命的是。
林冰。
林冰現在就在監控劉紅。
他這邊跟劉紅一聯系。
林冰那邊立馬就能知道。
到時候，他渾身是嘴也說不清了。
剛分的“前男友”，轉頭就跟舊情人勾搭上了。
這畫面太美，他不敢想。
不回？
不回也不行。
如果這是敵人拋出的誘餌。
他如果不接。
對方會不會起疑心？
從而改變計劃？
那林冰的監視，不就白費了？
媽的。
這簡直是個死局。
怎么選都是錯。
陳宇感覺自己的頭開始疼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仿佛能盯出個洞來。
“到底怎么了？”
李晴又問了一遍。
她看出來，事情不簡單。
陳宇抬起頭，看了看李晴，又看了看旁邊一臉八卦的張璐瑤。
他嘆了口氣。
把手機遞了過去。
“你們自己看吧?！?/p>
兩個女人湊到一起。
當她們看到發信人和短信內容時。
表情都變得精彩起來。
“我靠！”
張璐瑤第一個叫出聲。
“這……魚上鉤了？”
“還是說，釣魚的來了？”
她看看手機，又看看陳宇。
“這劉紅，是真會挑時候啊?！?/p>
“剛把你家正宮氣走，她就殺過來了?！?/p>
“這時間管理，大師級別的?！?/p>
李晴沒她那么八卦。
她想得更深。
“現在怎么辦？”
她問陳宇。
“林冰正在監視她?！?/p>
“我們這邊一有動作，林冰馬上就會知道。”
“你回了這條短信，她會怎么想？”
“她會覺得我在打她的臉?！?/p>
陳宇苦笑。
“她會覺得，我根本不在乎她的感受?！?/p>
“為了別的女人，連任務紀律都不管了。”
“那你們這段感情，可就真的一點挽回的余地都沒有了。”張璐瑤補充道。
陳宇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煙，點了一根。
煙霧升起。
他的臉在煙霧后變得模糊不清。
他知道，他現在正站在一個岔路口。
一邊是可能藏著真相的危險陷阱。
另一邊，是徹底破碎的感情。
他該怎么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