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霧繚繞。
陳宇的臉在煙后面，看不真切。
他知道自己站在一個岔路口。
一邊是可能要命的陷阱。
另一邊，是徹底完蛋的感情。
咋選？
媽的，小孩子才做選擇，老子……老子也得選啊。
張璐瑤還在旁邊拱火。
“咋樣啊，陳大情圣？”
“是去英雄救美，徹底氣死前女友。”
“還是當縮頭烏龜，眼看紅顏知己落難？”
“嘖嘖，這劇情，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p>
陳宇沒理她。
他現在煩得要死。
腦子里一團亂麻。
就在這時。
手機又震了一下。
還是劉紅。
陳宇劃開屏幕。
這次不是文字了。
是一條地址。
后面跟著一句語音。
他猶豫了一下，點開了。
劉紅帶著哭腔的聲音傳了出來。
“陳宇，救我……有個人一直纏著我。”
“我不認識他，他非要拉我走?！?/p>
“我好害怕……”
聲音很短。
但信息量巨大。
有個男人。
在糾纏她。
這他媽就不是簡單的試探了。
陳宇心里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是圈套嗎？
大概率是。
但萬一呢？
萬一真是有個不長眼的流氓，或者是什么別的意外。
他能坐視不管？
他做不到。
操。
陳宇掐滅了煙。
他站了起來。
“我出去一趟。”
“我靠，你真去啊？”
張璐瑤人都傻了。
“你不要命了？林冰那邊……”
“林冰那邊，我會解釋?！?/p>
陳宇打斷她。
雖然他自己都知道，這事兒沒法解釋。
怎么解釋？
說我心軟？
說我放不下？
說我覺得案子比她重要？
哪一個理由，聽起來都像渣男的借口。
李晴也站了起來。
“太沖動了?！?/p>
“這明顯是針對你的陷阱?！?/p>
“我知道。”
陳宇拿起了外套。
“但如果真是陷阱，我不去，他們就會換別的招?！?/p>
“我們更被動?！?/p>
“如果不是陷阱，劉紅就有危險?！?/p>
“我必須去。”
他看著兩人。
“你們等小雨的消息?！?/p>
“在我回來之前，別跟林冰說?！?/p>
“你覺得可能嗎？”
張璐瑤翻了個白眼。
“林冰在監視劉紅。”
“你人一到，她那邊警報都得拉爛了?！?/p>
“到時候，你是長了八張嘴都說不清?！?/p>
陳宇當然知道。
他只是在自欺欺人。
他抓起車鑰匙，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留下房間里面面相覷的兩個女人。
“完了?！?/p>
張璐瑤癱在沙發上。
“這下徹底芭比Q了。”
“神仙都救不回來了?！?/p>
……
出租車在夜色里飛馳。
陳宇的心比車速還亂。
他一遍遍地聽著那條語音。
劉紅的聲音聽起來是那么無助。
他媽的。
這到底是演技，還是真情流露？
那個糾纏她的男人，又是誰？
杰克？
“姐姐”組織的人？
還是一個完全無關的路人甲？
無數的可能性在他腦子里打轉。
每一個都通向一個糟糕的結局。
他感覺自己就是個小丑。
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
走向一個早就搭好的舞臺。
而臺下唯一的觀眾，就是林冰。
她會看著他，一步步走向深淵。
操。
陳宇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
真他媽憋屈。
車很快就到了地址。
是個看起來挺高檔的公寓樓。
陳宇付了錢，下了車。
一眼就看到了。
公寓樓門口的燈光下。
站著兩個人。
劉紅。
還有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背對著他。
但身形很熟悉。
是杰克。
我靠！
還真是他！
陳宇腦子嗡的一下。
杰克在干什么？
他抓著劉紅的手腕，情緒很激動。
劉紅拼命掙扎，臉上全是驚恐。
“你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看起來快哭了。
“跟我走，安妮！”
杰克低吼著。
“我們必須談談！”
安妮？
陳宇腳步停住了。
杰克果然瘋了。
他肯定認為，眼前這個劉紅，就是他妹妹安妮。
而此刻劉紅這副受驚小鹿的模樣……
怎么看都不像是演的！
就在這時。
劉紅也看到了陳宇。
她好像看到了救星。
“陳宇！陳宇你快來！”
“這個人瘋了！快幫我報警！”
她哭喊著，朝他伸出手。
陳宇感覺自己的頭有兩個大。
這戲碼，太狗血了。
他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杰克?！?/p>
他開口。
“你在干什么？”
杰克看到他，也很意外。
“陳？你怎么會在這？”
他的手還緊緊抓著“劉紅”。
“我問你在干什么。”
陳宇加重了語氣。
“放開她?！?/p>
“你不能被她騙了！她就是安妮！”
杰克急切地說。
“我知道她是誰?！?/p>
陳宇面無表情。
“我讓你放開她?！?/p>
“陳宇，救我，我好怕……”
劉紅躲到陳宇身后，瑟瑟發抖。
“杰克，你嚇到她了。”
“我他媽就是要嚇她！”
杰克好像有點失控。
“這個騙子！她殺了那么多人！”
“你快讓開！”
他想上來繼續抓人。
陳宇伸手攔住了他。
“你冷靜點。”
“我冷靜不了！”
杰克一把推開陳宇的手。
“這是我的家事！你別管！”
說完，他竟然直接朝陳宇揮了一拳。
操！
陳宇側身躲開。
心里的火也上來了。
這孫子。
真動手?。?/p>
行。
你動手，我就不客氣了。
新仇舊恨。
之前被他耍得團團轉的怨氣。
跟林冰分手的痛苦。
所有情緒，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宣泄口。
杰克一拳落空，又是一記掃腿。
他畢竟是聯邦探員，身手不差。
陳宇抓住他踢來的腿，順勢一擰。
杰克失去平衡，朝前撲倒。
陳宇跟上一步，一個手肘砸在他背上。
“嗷！”
杰克發出一聲痛呼。
陳宇還不解氣。
他騎在杰克身上，左右開弓。
拳頭結結實實地落在杰克臉上。
“我讓你騙我！”
一拳。
“我讓你耍我！”
又一拳。
“我讓你他媽的害我分手！”
最后一拳。
杰克被他打得毫無還手之力。
只能抱著頭，在地上蜷縮。
“別……別打了……”
陳宇喘著粗氣，停了下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爽了。
打了杰克一頓。
心里那股惡氣，總算出了一點。
他轉身，看向旁邊的劉紅。
正準備說點啥。
結果，劉紅直接撲進了他懷里。
“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陳宇，嚇死我了……”
她整個人掛在陳宇身上。
哭得梨花帶雨。
身體柔軟，還帶著香味。
但陳宇現在一點旖旎的心思都沒有。
他渾身僵硬。
完了。
懷里抱著這個女人。
旁邊躺著一個被他揍了的聯邦探員。
不遠處，肯定有一雙眼睛。
正透過某個監控攝像頭，或者望遠鏡。
冷冷地看著這一幕。
那雙眼睛，屬于林冰。
陳宇甚至能想象到她現在的表情。
心死，大概就是那樣吧。
這一刻，他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冰窟窿。
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媽的。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他被算計得死死的。
徹底完了。
“劉紅”還在他懷里抽泣。
“陳宇，我們走吧，我不想待在這里。”
她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
那張熟悉的，讓他又愛又恨的臉。
在燈光下，顯得那么無辜，那么可憐。
陳宇看著她，心里一片絕望。
他知道，自己輸了。
輸得一敗涂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