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啥？”
家里的肉已經快堆不下了，不賣錢干啥？李建國有些疑惑地問道。
“爸，你不覺得今年的天氣有些不正常嗎？”
李青山沒有解釋，而是反問道。
“今年好天氣還好吧，不過就是雪大了點。”
往年大興安嶺地區也下雪，不過不像今年下得大，今年這才第三場雪都有半米多深了，過段時間肯定還要下雪的。
“對，雪大，物資緊缺，到過年的時候，這些肉都能賣個好價錢。”
在李青山的印象中，今年整個東北的受災比較嚴重，倒是不少農戶豬啊，羊啊，死傷不少，供銷社根本提供不了足夠的肉。
“你要干什么？投機倒把？”
聽了李青山的話，李建國皺著眉頭問道。
“爸，投機倒把要坐牢的，我可不想進去！”
李青山連忙說道。
“那你到底想干啥？”
李建國還是不放心。
“我不是認識公社的主任嗎，上次比賽人家幫我，我得還人家人情，另外年底的社會人大集，我們可以拿肉換一些其他東西啊！”
李青山簡單解釋道。
“你看著辦吧。”
李建國琢磨了半晌，看著兒子胸有成竹的樣子，終是松了口說道。
兒子大了，比自己有想法，他只要不走向違法犯罪的道路上，那就由他自己折騰去吧。
“嗯！”
李青山應了一聲，心里的石頭落了地。
隨后兩人把那幾只野豬埋在雪堆里，這天然的冰窖，比啥都管用，能把肉存得新鮮透亮。
蘇暮魚在屋里瞅著他早早回來，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了下來。
一夜無言。
第二天，李青山就跟李建國鉆進了雜物間，準備收拾那只東北虎。
“媽呀！這……這么大的家伙？！”
王桂華跟著進來，一眼瞅見躺在地上的老虎，嚇得腿肚子都軟了，伸手扶住了門框才站穩。
蘇暮魚和李春玲跟在后面，更是驚得倒抽一口涼氣。
三米多長的虎身，斑紋油亮，就算沒了氣息，那股子山林霸主的威壓還在，看得人頭皮發麻。
“你打死的嗎？”
李春玲眼睛瞪得雞蛋一樣，回頭瞅著李青山，滿臉的不敢置信。
她壓根不知道，家里還藏著這么個“大家伙”！
“我和咱爸一起打的。”
李青山輕描淡寫地說道，沒敢提單挑老虎的兇險，他怕蘇暮魚知道了，又要擔驚受怕好幾天。
“我就知道。”
雖然李青山很厲害，但是李春玲還是不承認，所以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淡淡地說道。
旁邊的蘇暮魚沒說話，只是緊緊攥著李青山的衣角，手心里全是冷汗。
死了老虎都讓人膽戰心驚了，如果是活的...她簡直不敢想！
“沒事，它已經死了，你還是害怕，和咱媽出去吧。”
李青山感覺到她的顫抖，拍了拍她的胳膊，柔聲說道
“對，你們趕緊出去，這事兒得保密，別讓外人瞅見了。”
李建國附和道。
“你們忙不，我們出了。”
王桂華知道事情的經過，拉著蘇暮魚她們出來，把房間留給李建國他們父子倆。
“我來剝，你給我打下手。”
等王桂華她們離開后，李建國對李青山說道。
“好！”
雖然李青山很想動手親手剝皮，但是虎皮很珍貴，還是讓李建國動手吧。
父子倆一個摁著虎身，一個持刀下刀，動作配合得嚴絲合縫。刀尖順著老虎的腹部滑過，皮肉分離的聲音輕微又清晰。
沒多大功夫，一張完整無缺的虎皮就被剝了下來，鋪在地上，金黃的斑紋襯著雪白的絨毛，看得人移不開眼。
“你去把鹽巴拿過來。”
李建國吩咐道。
處理獸皮，最關鍵的就是用鹽巴反復揉搓，把皮子里頭的血水和油脂都腌出來，這樣才能防蟲防霉，放上十年八年都不會壞。
“這些肉，你打算怎么辦？”
處理好虎皮，李建國擦了擦額頭的汗問道。
“分了吧，但是骨頭得留著，回頭泡酒。”
李青山早就打定主意，老虎可遇不可求，虎骨酒更是一絕，壯筋骨、強腰腎、祛風寒，抗風濕，補益氣血，平常要是有個腰酸腿疼的，喝上兩口就能緩解。
“給你大姐家也送一些。”
李春紅生孩的時候大出血，元氣大傷，再加上吃不好，所以身子很虛，剛好給她補補。
“我一會兒給她送過去。”
李青山點頭說道。
收拾好之后，李青山拉著爬犁向他大姐田家堡走去。
田家堡雖然和李家屯雖然不屬于同一個公社，但是距離挺近的。
走了將近一個小時，李青山來到李春紅家里。
“大姐！”
站在門口，李青山大聲喊道。
“誰呀？”
聽到有人喊叫，李春紅穿著圍裙，拿著菜刀，走了出來，看到李青山過來，有些詫異：“青山？你咋還過來了！”
“哼！來了一個吃白食的。”
李青山還沒說話，堂屋走出一個老太婆，老太婆雙手叉腰，三角眼斜睨著李青山，臉上的嫌棄都快溢出來了。
張秀榮，李春紅的婆婆，村里有名的潑婦，為人尖酸刻薄，心眼比針鼻兒還小，就因為李春紅沒有生個帶把的，她平日里就沒給過李春紅好臉色。
今兒個李青山大中午上門，在她眼里，那指定是來蹭飯的！
“青山，家里出事了？”
李春紅沒理會婆婆的陰陽怪氣，拉著李青山的胳膊，滿臉擔憂地問道。
“沒有，家里好著呢，昨天野豬下山，屯打死了不少，我過來給你松了一些。”
說著李青山掀開爬犁，上面放著幾大塊肉。
“這么多？”
李春紅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張秀榮眼睛睜得遠遠的，讓想去查看，然后又停下腳步，冷漠地說道：“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誰知道這肉是哪來的？別是偷的搶的！”
“青山，上次春玲送過來的肉還有呢，這些你拿回去吧。”
李春紅連忙說道。
“家里多著呢，吃不完，這些就是給你送的，這野豬肉緊實，就是費牙口，沒牙的人嚼不動，就別浪費了。”
李青山說著，故意抬高了聲音，目光掃過張秀榮。
“小兔子崽子，你說誰沒牙呢？”
聽了李青山的話，張秀榮當場就炸了毛，跳著腳罵道。
“誰沒長牙我說誰，你長牙了那就不是說你的，你這么急赤白臉的，干啥呀？”
李青山看著張秀榮淡淡地說道。
“我...你！”
張秀榮被噎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手指頭指著李青山，氣得渾身發抖。
“你怎么給你大娘說話的？”
李春紅連忙拍了拍李青山的胳膊，瞪了他一眼，又轉頭對著張秀榮陪笑道：“媽，青山不是說你的，你別介意哈！”
“哼！”
張秀榮冷哼一聲，狠狠剜了李春紅一眼，扭著腰，氣沖沖地回屋了。
“大姐，下面還有一塊鹿肉，你們自己吃就行了，別讓那個老太婆吃。”
看到張秀榮進屋，李青山小聲地對李春紅說道。
其實那不是鹿肉，而是老虎肉，這么好的東西要是讓那老太婆吃了，有些浪費。
“還有鹿肉呢？”
李春紅一臉驚訝。
“嗯，瑩瑩呢？”
李青山沒有解釋那么多，一邊把東西搬下來，一邊問起自己外甥女。
“旁邊的山崗上，一群小孩在那邊滑雪呢，吃飯了都不知道回來，玩瘋了！”
說起自己閨女兒，李春紅有些無語，一天天瘋跑，想個男孩一樣。
“小孩子都愛玩，我姐夫呢？”
“去旁邊林場旁邊去了，一天一塊錢。”
“哦，那我先回去了。”
嘮了兩句，東西搬完，李青山直接說道。
“飯都做好了，你口飯再走。”
“不用，家里還有好多事呢。”
說著，李青山拉著爬犁大步離開，李春紅攔都攔不住。
看著李青山離開的背影，李春玲鼻子一酸，眼眶瞬間就紅了，她這個弟弟，是真的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