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業(yè)成這才松口氣，他拍拍胸口。
“楊兄，這女人，真是…”
他欲言又止，搖搖頭。
楊辰?jīng)]理他，他看看楊幸，招手。
“楊幸，你留下。”
李業(yè)成聞言，知趣離開，他得去備晚宴的事，還有給楊辰準備換的衣裳。
楊辰與楊幸走進登云樓內(nèi)，找了個僻靜角落，楊辰坐下，端起茶盞。
“這曲盈，你瞧著，如何？”
楊辰問道，聲音低沉。
楊幸看看四周，壓低聲音。
“少卿，這曲盈，身手不弱。”
楊辰手中茶盞一頓，他喝口茶，眼皮抬。
“不弱？”
“很不弱。”
楊幸強調(diào)，“她的身法，步法，內(nèi)息，我瞧，至少是三流高手。”
三流高手，聽起來沒什么。
可楊幸接著一句，讓楊辰心頭一緊。
“她的水準，堪比上京城，數(shù)名頂尖武者。”
楊辰放下茶盞，身體前傾，聲音壓低。
“頂尖武者？”
“沒錯。”
楊幸點頭，“我瞧她腰肢柔軟，手掌卻有老繭，行走輕盈，呼吸綿長，是練家子。而且，她的功法，我有點眼熟，但又說不上來。”
楊辰眉梢微挑。
一個孫浩然送來的女子，一個清白人家的女子，身手堪比頂尖武者。
這就有意思了。
“江湖上，實力如何劃分？”
楊辰問。
他對這個世界武力體系，了解不夠。
楊幸回憶，開口。
“江湖武者，大致分三等。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一流之上，便是宗師境界。宗師又分三宗，五絕，七秀。御前帶刀侍衛(wèi)，錦衣衛(wèi)總指揮使蔣影，他便是三宗中的劍宗。頂尖宗師。”
楊辰聽著，心頭思緒飛轉(zhuǎn)。
劍宗，蔣影。
這名字他聽過，陛下身邊最親近人。
這么說，曲盈這女人，至少也是一流高手，甚至可能接近宗師。
孫浩然，還真敢送啊。
他這是送人，還是送刀？
“你今日，不回錦衣衛(wèi)？”
楊辰問楊幸。
“屬下奉陛下之命，護衛(wèi)少卿。”
楊幸答。
楊辰點點頭，他看看楊幸，又看看四周。
“今日宮中有宴，我這登云樓，你一人，護得住？”
楊辰問。
楊幸面無表情。
“屬下拼死。”
楊辰笑了笑，他擺擺手。
“去趟宮里，找圣上借調(diào)一人。錦衣衛(wèi)指揮使張蕓。就說我，需要他來護我周全。”
楊幸眼神微動，他知道張蕓。
張蕓與他同為指揮使，身手不在他之下。
楊辰此刻，要調(diào)張蕓，而非留他。
“另外。”
楊辰聲音更低，“去辦一件事。”
他湊近楊幸耳邊，低聲交代幾句。
楊幸聽著，眼神變得凝重，他點頭。
“屬下明白。”
楊幸起身離開。
楊辰看著他背影，心頭思緒涌動。
孫浩然太主動了。
主動送錢，主動送女人。
這天下，哪有這么好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
這曲盈，就是那妖。
她身上那股異香，楊辰總覺得，有點不對勁。
他不是好色之徒，可那香氣，對他都有點影響。
他一個現(xiàn)代人，對這種東西，更敏感。
這孫家，怕是挖了個大坑，等著他往里跳。
吏部尚書府，書房。
劉佰信面前，放著一封信。
信是孫家送來，上面寫，楊辰已“上鉤”，收下重禮，連女人也一并笑納。
劉佰信看著信，心頭卻沒半點歡喜。
他搓搓手，眉心緊鎖。
“這楊辰，真有這么容易收買？”
他低聲自語。
李氏從屏風后走出，她今日妝容精致，一襲華服，更顯得雍容華貴。
她聲音柔婉。
“老爺，孫家既說他上鉤，老爺，又何必擔憂？”
劉佰信看看李氏，嘆口氣。
“你懂什么。這楊辰，京城里都傳，是個草包廢物。可我瞧著，他不像。他這人，能把陛下那等精明人物哄得團團轉(zhuǎn)，還能把秦源江拉下水。這種人，能是草包？”
他起身，在書房踱步，神色憂慮。
“我怕，這是孫家，給我的假消息。這小子，多智如妖。我總覺得，他沒那么簡單。”
李氏走過去，替劉佰信捏捏肩。
她聲音柔媚。
“老爺過慮了。他再多智，終究是個年輕人。今日晚宴，乃是陛下設(shè)宴，宴請大漢來使。他若是不去，便是抗旨不遵。這節(jié)骨眼上，他能玩出什么花樣？”
劉佰信停下腳步，他看看李氏，眼神閃過一絲光。
“調(diào)虎離山。”
他吐出四個字。
李氏沒明白。
“老爺?shù)囊馑迹俊?br/>“我今日，想尋個由頭，把他從晚宴上調(diào)開。”
劉佰信眼神陰沉，“他若不在，今晚大漢來使，若是有什么，他便無法應(yīng)對。”
“可，有何由頭？”
李氏問。
劉佰信搖頭，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一個穩(wěn)妥法子。
李氏唇角微勾，她眼神狠。
“老爺，妾倒有個主意。”
劉佰信看她。
“哦？”
“這楊辰，他不是最重孝道？”
李氏聲音透著一股陰冷，“他生母江氏，已故多年，就埋在東郊江家祖宅。”
劉佰信心頭一跳，他看看李氏，聲音沙啞。
“你的意思？”
“燒了他家的祖墳。”
李氏聲音低沉，卻像毒蛇吐信，“大業(yè)以孝治天下。生母祖墳被毀，他楊辰，便是天大的事，也得去。”
劉佰信猛地抓住李氏的手腕，他眼神復(fù)雜，有震驚，有猶豫，可最后，都化作一股狠厲。
“好主意！”
他贊嘆，“如此一來，他便是再精明算計，也得出京。屆時，大漢來使那邊，他便無法應(yīng)對。”
李氏笑，那笑容，透著一股得意。
“老爺，可要妾，畫出江家祖宅方位？”
劉佰信看著李氏，他心頭感慨。
這女人，雖然出身卑微，可這心，比那些大家閨秀，狠多了。
他點點頭。
“畫出來。越快越好。”
李氏福身。
“妾這就去辦。”
劉佰信看著李氏的背影，心頭一塊石頭落下。
今晚，那楊辰，便等著倒霉吧。
——登云樓。
楊辰正品茶，他心頭琢磨著孫家的目的。
這時，張蕓已到。
他身穿錦衣衛(wèi)飛魚服，腰佩繡春刀，面容冷峻。
“卑職張蕓，參見少卿。”
張蕓抱拳。
楊辰起身，拱手回禮。
“張大人，有勞了。”
“陛下有令，少卿安危，便是我張蕓安危。”
張蕓聲音平穩(wěn)，“少卿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