彥云夢澤魔地,筑夢宮、溪邊。
白云映在水面,被兩條潔白如玉而修長的腿攪碎,濺起珍珠般的水花。
“圣女……”
辛雪宜輕聲。
“怎么了,雪姨,有事?”
夜靈兒抬眼,明亮的雙眸如閃爍的星辰,清澈卻很幽深,仿佛能洞察世間一切奧秘。
“前些日子,你不是讓我去趟神王宗么,我回來時你正好外出,沒來得及稟報!”
辛雪宜站在她身后,垂手而立。
即便她是圣人,夜靈兒以雪姨稱呼她,辛雪宜仍恪守尊卑本分,不敢僭越半分。
夜靈兒習以為常,并沒在意。
她將玉腿從溪水中伸出,緩緩站起,瀑布般的頭發(fā)隨意披著,只是一個回眸,便將此間萬物都比得黯然失色。
“想起來了,是神王宗覺醒了噬天魔功的那個圣子,他怎么樣?”
夜靈兒一邊往亭子走,一邊問,好似問的很隨意,耳朵卻輕輕地側(cè)向辛雪宜。
“模樣確也不錯,身子骨看著很強壯,是個龍精虎猛的修士……”
辛雪宜跟在后面照實說。
“龍精虎猛?雪宜您這是什么意思?”
夜靈兒坐下來,神色分外俏皮,嘴角浮現(xiàn)一抹笑意,好似想起神王宗兇地的往事。
“他是不是龍精虎猛,我還不知道么,說點別的,我想多了解了解他!”
“我去時,他好像被神王宗審判,不過這小子挺有骨氣,沒有屈服!”
“我本想帶回來,不行就當個男寵,可惜神王老祖出關(guān),我不是對手,便回來了!”
辛雪宜的面色頗為遺憾。
這后生,皮相確實不錯,若圣女不想要,她就收了,不枉走這一趟。
“圣子也被審判?”
夜靈兒挺意外,“當年他幫了我,可惜我沒辦法救他,既然活下來了,便不能讓他再死。”
“雪姨,再去看看,我要活的,這個人很特別,沒有覺醒筑夢宮功法,卻覺醒了我宗上古時期的魔功,帶回來讓我研究研究!”
“圣女只想研究他為何活著?”
辛雪宜玩笑一句。
夜靈兒也笑了,”照我說的做就是!“
辛雪宜應(yīng)了一聲,“只不過,神王老祖都出面了,李長卿是生是死,還不一定!”
“他要死了,就把神王宗滅了吧!”
夜靈兒輕描淡寫,便略過了此事,筑夢宮橫行千年,實力非一般宗門可比。
滅一處圣地,竟讓她說得如同家常。
許是百無聊賴,她隨口問,“雪姨,最近怎么不見夢殺的蹤影?”
夢殺是筑夢宮主的親信,打小在夜靈兒身邊充當玩伴,如今位居長老。
是個天馬行空而又心思多變的人,雖身居長老之職,卻閑不住,時常不見蹤影。
沒她在,夜靈兒反倒覺得沒意思的很。
“她說在宮中呆膩了,去人間快活!”
辛雪宜無奈搖頭,“好像跟合歡宗幾個浪蹄子走得很近,要不要跟她講一下,別胡來!”
“算了,好好的綺夢她不叫,偏偏改個名字叫夢殺,這脾氣秉性你還摸不透么!”
“估計是蠱惑合歡宗的人,不知霍霍哪些修士去了!”
夜靈兒無所謂道,“隨她去吧,玩膩了,自然會回來!”
辛雪宜拱手,片刻后離開了筑夢宮。
……
大周,神都!
流落在外二十年的皇子被尋到,凡間少有耳聞,在皇室和朝堂,引起了不大不小的波瀾。
畢竟是皇子,而且是曾經(jīng)宣妃的兒子,無動于衷是不可能。
可現(xiàn)在的局勢,即便回歸了,并沒人看好這個皇子能有什么作為,至于得勢,更不可能。
朝堂草野早都被瓜分了,想分杯羹都沒他的份了,頂多在夾縫中,當個富貴王爺。
一座恢宏而奢華的府邸。
六皇子李末靠在椅子上,面色微醺,“我這個憑空冒出來的弟弟,要回神都了?”
桌子旁邊,身披輕紗,體態(tài)玲瓏的女子,叫芙蓉,給他斟酒,舉止放浪但又小心翼翼。
“一個野孩子,殿下何必放在心上!”
芙蓉側(cè)看他一眼,淺笑道。
啪!李末瞥見芙蓉滿目風情,在她臀部用力甩了一巴掌,又愜意地聞了聞手掌。
全然一副陷入風塵的紈绔子弟!
“鄉(xiāng)巴佬就是鄉(xiāng)巴佬,以為得了皇子身份便是龍子,想得美!”
芙蓉哼唧一聲,“可不就是龍子么!”
“神都是什么地方?龍?zhí)痘⒀ǎ∷昧嘶首由矸荩糇哉堅谕猓憧傻靡粔K封地,逍遙自在多好!”
李末流露一抹鄙夷,對于這個便宜弟弟,他根本就看不上。
草野間長大的孩子,就算有皇家血脈,也上不了臺面,只會丟人現(xiàn)眼。
“可惜啊,他還非要進神都,這里吃人不吐骨頭,是他個鄉(xiāng)巴佬能呆的地方么?”
李末抓著芙蓉的胳膊,一把拽在懷里。
“殿下有想法?”
芙蓉秋波流轉(zhuǎn),這位殿下喜怒無常,可得小心回應(yīng)著他。
“神都雖然處處殺機,可它卻披著繁華和令人沉醉的外衣,一個鄉(xiāng)野之人,來到這花花世界能抵抗著誘惑么?”
李末笑得很迷離。
“用金錢和美色腐蝕他,讓他感覺自己來了天堂,然后一棒子將他打入地獄!”
芙蓉看他神情,狠厲中略帶一絲變態(tài),嚇了一跳,差點將酒給灑了。
李末扶住她的手,將酒杯放在桌上。
“到時候他會明白,不該來的地方別來,不該染指的東西,想想都是罪過!”
芙蓉面色一僵,隨即滿臉堆笑。
“殿下跟他有深仇大恨么,竟出這么損的招呢,他可是你親弟弟!”
“哼,他也配!”
李末將芙蓉從懷里一把推出去。
“皇家沒有親情,即便是蚊子也有叮我一口的危險,但凡出現(xiàn)在我視線,就得拍死他!”
“況且他是宣妃的種,流著宣妃的血,必然不是省油的燈!”
芙蓉察言觀色。
“宣妃的種,也是皇上的種,殿下,這么做不怕觸怒天威?”
李末哈哈大笑。
“我們兄弟五個皇子皆有實權(quán),召回這個野種,不過是彌補父皇心中愧疚而已,許他榮華富貴可以,但再多,也不可能!”
“畢竟,他得考慮我們五個,還有我們身后的勢力,當皇帝沒那么容易,也需跟我們這些皇子,跟朝臣博弈!”
涉及皇家的事,芙蓉不便再多說。
“殿下打算怎么做?”
“等他安頓下來,挑幾絕色送過去,先讓他享受一番神都的溫柔鄉(xiāng)!”
李末眼中浮現(xiàn)一抹狡黠。
“我聽說已經(jīng)有人在給他設(shè)套了,此時給他送溫暖,他會不會以為我是好人呢?哈哈!”
紅色的燭光下,響起窸窣的脫衣聲。
……
另外一座府邸。
氣氛卻不及六皇子府邸紙醉金迷,而是彌漫著一股凝重。
“父親,皇上為何將我賜婚六皇子,這不是將我的一生多毀了么?”
梁靜滿眼焦急地看著父親。
“哎,皇上下了旨,做臣子的,哪敢抗旨不尊呢!”
梁子義握著圣旨,臉色鐵青,面對這等突如其來的旨意既摸不著頭腦,又無可奈何。
“父親,我不嫁!”
梁靜眼角淌出兩行清淚,仿佛,嫁給李長卿是一件跳火坑的事!
“不嫁?你想讓梁家被滿門抄斬么!”
梁子義滿肚子邪火。
“我好歹是應(yīng)天學院的副院首之一,到底誰在從中作梗,竟讓皇上下了這樣一道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