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憑一心罷了，小子不才但還不屑于做傷天害理之事。別人認為我是魔是俠又與我有什么關系呢？心之所愿，我自甘之如飴，心之所往，我自全力以赴。”

“我不是圣人，辨不了是非，難分善惡，而且就算我認為對的事情，也許在別人看來也未必就是對的，所以對于我來說，立世的根本就是身心守一，我行我素。與其活在別人的目光中，不如活在自己的無悔里。”

石九的話不是天道神音，但卻對向道已久的虛影二人產生了絕大的沖擊，他們二人一生秉持著正義，一生除魔衛道自認為有功無過，坦蕩的內心之中因為石九的話卻產生了難以平復的漣漪。

二人一路走來，除惡揚善，立無盡威望于世間，受世人膜拜，帶卻也是為名所累，既然為俠，自當以斬妖除魔為己任，以懲惡揚善為根本，這難道有什么錯嗎？

可是二人成名之后，但凡出現傷天害理之事，必有人祈盼風月尊者前來，有陰才有陽，有贊譽必有誹謗，其實二人成名之后活得并不痛快，甚至可以說是很累，盛名之下，身不由己。

當然，二人也是認為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既然自己被世人稱之為俠，有風月尊者的名號流傳于世，就應該為百姓做事，可是天大地大，俠之大者太少，二人全力以赴，卻亦是感到心力交瘁。

而且世人對自己二人的評價更是褒貶不一，就算大部分人認為自己二人為當世俠客，但總有人對自己二人滿含誤解。

終于在百年之后，二人在一次大戰之中身負重傷，借以消退江湖，隱居于玉璧之內，從此不問世事。

二人回憶起來，這最開心的一段時光竟然是在玉璧之內終老的這段日子，雖然修為受損，無法再有突破，眼看著大限將至，但二人卻相扶相依，無人打擾，也就回到了最初的小夫小妻的狀態，相濡以沫，相依而終。

石九的話似金針芒刺，若暴雨天雷，給二人的影響不可謂不大。

當何以立世？

虛影二人問的是石九，但又何嘗不是在問自己，而且已經問了自己無數遍了，找不到答案，也不認為自己做錯了，內心無悔，但卻是難以憑借自己無悔的一生來提升興致、情緒。

若今生無悔，為何郁郁寡歡？若今生有悔，難道除魔問道的初衷也是錯的嗎？

“小子，世人在你眼中是什么？”虛影男子暢思良久，繼續問道。

“浮云而已，我若不識，他與我何干，我若相識，那便是朋友，我若相仇，那便是敵人，但朋友與敵人總是少的，世人太多，所以世人于我如浮云。”

說完這句，玉璧之內的云氣突然翻滾不止，仿佛沸水騰燒一般，又若海浪拍案，洶涌開來。

古殿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四周翻滾不止的驚雷閃電。

血海、黃泉、空中伴著烈焰，一切都是無中生有，本以為是幻覺的石九卻感覺到無比的真是，風雨雷電不止，熊熊烈焰仿佛從地上燃起，一直飛沖至上，把天空燒出一個大洞，仿佛是把天空點燃了一般。

而石九與虛影二人剛好立在其中僅有的一處風口位置，能感受到四周爆溢而出的巨大能量，充滿了毀滅性的氣息，稍有沾染，必然尸骨無存。

看著漫天四溢的毀滅性能量聚集肆虐，虛影二人嘆了一口氣，說道，“這面玉璧，多年來我二人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他被絕世強者祭煉過，這是一塊專門考驗人心魂和大道根基的神石，一切的幻化景象真實無比，同樣他也預示了你的靈魂天賦和天道領悟。”

石九完全看不懂四周的景象，更不知道這跟他的天道領悟有什么關系，靜靜聆聽著虛影二人的解釋。

“如此力量磅礴，毀天滅地的景象，我夫婦二人還是首次遇見，我們無法看清你的未來，但有兩點卻可以確認，那就是你將來有希望掌控毀天滅地的力量，但你的未來充斥著血與火，是非善惡僅在一念之間。望你好自為之。”

“現在我們只是將你的神識與玉璧溝通，就出現了如此的景象，這面玉璧能錘鑿人的神魂識海，你在這里面堅持的時間越長，獲得的好處越多，當你感覺無法抵抗之時當果斷放棄，否則只會形神俱滅。”

“一會兒我二人將畢生所學匯入你的魂海之中，你可以借助風月無邊神功來參悟石壁，記住一點，當我們消失之時，這里會出現一面玉璧虛影，你要在心中默想一個字或者一句話，拼盡全力寫在上面，玉璧會通過你的行動來判斷你的天賦，是賞是罰，一切自有結果，一切隨緣。”

說完，不待石九說話，虛影二人化作一道流光沒入了石九的眉心之中，瞬時間石九的魂海中出現了風月無邊神功的完整口訣，還有一些經驗傳承一一閃現在石九的腦海里，就好像這本來就是石九的記憶一般，只是太長時間不去想，似乎有些遺忘，而現在努力想起來，一絲絲的記憶又揭開了神秘的面紗，展現在石九的記憶之中。

不等石九細細體會一遍，好像保護石九不受外界侵擾的護罩突然消失了一般，風雨交加，電閃雷鳴，伴隨著炎炎烈火。

腳下是一片赤色的海洋，細看下去卻如同血海一般，暴雨落在身上，卻比寒冰還要冷，抬頭望天，天空之上被地上噴發的烈火巖漿燒的通紅。

紅光盡頭卻是一條長長的大河，無法望到盡頭，河水翻滾沸騰，卻給人一種死亡的威壓，駭人心魄，讓人不寒而栗，隱約間似乎都能看到其中的無盡尸骨和哀嚎的魂魄，讓人第一感覺想到的就是地獄黃泉。

冰火雷電都與石九修煉的功法有關，甚至血海也能讓石九想到自己修煉的魔功，說好的不修煉魔功，但卻總是憑借著魔功一次次救了自己性命，現在石九也是想開了，魔功本身并非惡魔，而要看修煉之人如何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