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書硯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工作上出現了什么問題，于是說，“不管發生什么事兒，吃飯是必須的，我和孩子們在一起，現在就去接你，好不好？”
他的聲音溫柔，帶著幾分哄的意味。
江綰原本還想拒絕，但一想到孩子們正跟他在一起，她咬了咬牙，“餐廳地址給我，我直接過去。”
墨書硯這時才聽出來，“你在路上？”
一想到孩子們就在那邊，江綰不想跟他鬧翻臉，只好壓著脾氣說，“是，去了趟研究所。”
墨書硯了然，跟她說了餐廳地址，就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五人聚在餐廳。
江綰從見到曦寶的第一眼開始，鼻腔就陣陣發酸，眼眶也一陣陣發熱。
如果不是有強大的自持力，只怕這會兒她已經要把所有心思都暴露出來。
曦寶……她的女兒……
曦寶見到她，十分開心，立馬湊過來，甜甜一笑。
“阿姨，一上午沒見啦，今天爹地帶我和哥哥們去看電影了，就是最近新上映的那個動畫片，可有意思了，我和哥哥們好幾次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小姑娘甜滋滋地分享著上午的快樂，江綰認真聽著，目光始終落在那張素白又稚嫩的小臉上。
這就是她的女兒，還好好活在這個世界上，還能說能笑，能和她分享喜悅……
這樣的事情，換作之前，她壓根想都不敢想。
可如今就這樣實現了。
她忍不住輕輕撫摸曦寶的小臉，指尖感受到鮮活又溫暖的溫度，眼眶更熱了。
小姑娘眼睛眨了眨，旋即笑起來，干脆把臉貼在她的掌心，小模樣可愛軟萌的不像話。
歲歲和安安在旁邊看著，不禁有一點點吃醋。
“媽咪，你今天只跟曦寶妹妹說話了，還沒跟我們打招呼呢？”
“曦寶妹妹是你的小可愛，我們就不是你的小可愛了嗎？”
江綰被逗笑，心里的酸楚和難受這才減少了些。
她挨個揉了揉兩小只的頭發，又親了親他們的臉蛋。
“怎么可能呢，你們都是媽咪的小可愛。”
三個都是。
最后這一句，她沒有說出口。
看著曦寶，她眼神復雜。
其實在來這里之前，她已經在車上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見到曦寶之后要和她相認，告訴曦寶她就是她的親生母親，訴說這些年她的痛苦，要好好表示一下自己缺失她這些年的遺憾。
然而等真正見了人的那一刻，她才發現，她竟然什么都說不出口了。
千斤頂壓在心頭，也仿佛壓住了她的喉嚨。
那些話被重重壓在心底，一時半刻竟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
墨書硯在旁邊看著，總覺得她今天有點不對，但又說不上來是怎么回事。
不過等到了吃飯的時候，他就發現不是他的錯覺，江綰對他的態度和以前大不相同。
不論他怎么獻殷勤，江綰始終都是冷冷清清的。
他甚至在想，如若不是孩子們還在，江綰不想鬧得太難看，讓孩子們察覺出什么，掃了他們的興致，只怕這會兒江綰壓根不會跟自己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到底發生什么事兒了，能讓她在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就對自己如此冷淡？
墨書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按捺著問詢的沖動，吃完了這頓飯。
飯后，江綰和三小只走在前面，出了餐廳。
這餐廳是開在商場里的，他們剛出餐廳，就見一個小男孩開著輛商場內的兒童小汽車沖了過來。
曦寶就跟在江綰的右側，好巧不巧，小男孩橫沖直撞，剛好沖著曦寶沖過來。
江綰聽到動靜，一扭頭，眸光就是一凝，下意識就把曦寶往身前拽，想要擋在她面前。
然而，由于事情出現的太突然，她的動作太著急，身體重心不穩，不由帶著曦寶摔倒在地。
好在墨書硯的反應更快，幾乎第一時間沖了上去，一把將江綰抱住，成了江綰和曦寶的肉墊。
小男孩似乎也被嚇了一跳，倒是很有禮貌地連聲說“對不起”。
墨書硯坐起來，擰眉看了他一眼，礙于他是小孩，又不能說什么，只能將江綰和曦寶扶起來。
兩小只也嚇壞了，連忙上前。
“媽咪，曦寶妹妹，你們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曦寶有點懵，反應過來后搖搖頭，“沒有，阿姨護著我，我沒事。”
雖然小姑娘一點事兒沒有，但江綰卻莫名心酸。
心里的難受再也繃不住，她蹲著身子，忽然緊緊抱住曦寶，眼淚如雨落下。
這一幕，讓在場的幾人都懵了。
曦寶也抬手抱住江綰，側著腦袋小聲問，“阿姨，你怎么啦？我真的沒有受傷哦，不要擔心我。”
她越是這么說，江綰的心就越疼，眼淚掉得更兇。
兩小只對視一眼，都不明所以，兩臉懵圈。
墨書硯看在眼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但不知為何，他卻隱隱有種感覺，江綰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也不知哭了多久，江綰的情緒才漸漸穩定下來。
她松開曦寶，摸了摸她的小臉，“對不起曦寶，嚇到你了吧。”
曦寶搖搖頭，乖巧的不像話，“我沒事，阿姨不要哭了，曦寶會心疼。”
一句話，差點又讓江綰哭出來。
她忍了又忍，終于起身，看了眼一臉復雜的墨書硯，“走吧，回去了。”
一行人出了商場，直接回了銀杏苑。
三小只一進家門，就去找湯圓和元宵，把新買的罐頭喂給它們。
趁這個功夫，江綰看向墨書硯，“我們談談吧。”
聽她這么一說，墨書硯心里莫名的緊張。
他點點頭，“去我那兒談？”
江綰沒意見，跟著他去了隔壁。
在沙發上落座，墨書硯嚴陣以待，“你今天心情不好，就是因為有事想跟我談？”
江綰“嗯”了聲，沒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為什么不告訴我？”
墨書硯一愣，“告訴你什……”
話沒說完，江綰打斷他，“曦寶是我的女兒，你為什么不跟我說？”
霎時，墨書硯一怔，意外卻又不意外。
他喉結上下滑動，沉默片刻才擠出一句，“你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