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贏了嗎？”
韓陽站在橋上，望著戰魂消散的方向，望著戰魂最終消散的方向，那緊繃了半年多的神經驟然松弛，一股難以言喻的疲憊與虛弱感瞬間席卷全身，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半年來高度凝聚的戰意與殺心一旦散去，留下的便是近乎掏空般的虛脫。
“話說這一指……斬去了我五年壽元？”韓陽低聲自語，聲音沙啞。
“如今偽神通層次的枯榮指，最多可斬百年壽命……
算是傷敵一百，自損五年？
這兌換之比，是二十換一么？”
韓陽赤紅著雙眼，露出兇光，下意識調出那道只有他自已能看見的面板。
連續半年多的血腥廝殺，早已將他整個人磨得冷硬甚至暴戾，性格大變，不是一時半刻能夠恢復的。
【姓名：韓陽】
【壽命：19/593】
【天賦：極品火木靈根】
【體質：枯榮體】
【修為：筑基后期：48/100】
【功法：
紫霞真錄第三層（1/100）
青玄蓮華圣典第三層（1/100）
紫府丹經第二層（48/100）
大日神游經第三層（1/100）
千霞玉身功第二層（99/100）】
【技能：
二階中品煉丹術（22/100）
二階下品制符術（61/100）】
【神通：
偽?青蓮劍域（入門1/100）
偽?離火化虹（入門1/100）
偽?九霄炎龍（入門1/100）
偽?木火紅蓮（入門1/100）
偽?洞虛破妄（入門1/100）
偽?枯榮歸藏（入門1/100）
偽?凈世蓮華（入門1/100）
偽?大日焚神（入門1/100）
偽?靈臺萬象（入門1/100）
偽?枯榮輪回（入門1/100）
偽?紫霞玄光（入門1/100）】
韓陽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壽命】一欄。
“好在……這后遺癥是直接從我壽元的上限根基上斬去了五年，而非簡單讓我衰老五歲。”
韓陽清晰記得，在煉化那株天地靈藤之后，自身壽元憑空增添了近兩成，原本已接近六百年大關。
而此刻，數字回落到五百九十三。
“五年壽命，就此蒸發..……”韓陽喃喃道：“不過，這么算來，一尊金丹初期的修士，其壽元最多不過五百載。
“我只需要付出二十五年壽元，發動五次枯榮神通的全力一擊，理論上……就能將其壽元徹底斬盡，直接枯坐而亡！”
“若是算上，修士通常并非在壽元盡頭才嘗試突破。
以筑基修士晉升金丹的平均年齡來看，大多在兩百多歲左右。
這意味著，一個剛晉升的金丹修士，他實際剩余的、可供我斬去的壽元余額，大約還有三百年左右。”
那么……對付這樣一個目標，我甚至可能只需要十五年壽命，就能斬一個金丹！”
韓陽越算越是心驚，這偽神通級別的枯榮指，其威能簡直詭異恐怖到了極點，專克一切擁有壽元的存在！
尤其是對付那些年紀偏大、剩余壽元不多的修士，更是堪稱大殺器！
而韓陽只是立于橋心，讓他對自身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
生死輪轉，枯榮一念。
再次內視，感受著體內那蘊含著生死輪轉意味的枯榮體，韓陽不禁再次喃喃自語：
“這枯榮體成長起來，果然無敵。”
“它似乎并非死物，而是在隨著我修為與生死經歷的積累，不斷蘇醒，不斷蛻變……”
忽然，韓陽像是想到了什么，語氣中帶著幾分明悟：
“難道之前我每次戰斗到身體瀕臨崩潰時，那股體內突然涌現的生機，都是枯榮體在自行修復和蛻變？”
“是了！這就說得通了！枯榮，枯榮……寂滅與新生本就是一體兩面。這體質賦予我的，不單單是死的殺伐之力，更蘊含著生的造化之機！于毀滅中涅槃，在枯寂中煥發生機！”
韓陽越是深思，越是能感受到這體質的玄奧非凡，就像一座深埋于已身的寶藏，方才僅僅顯露冰山一角。
“看來，這枯榮體之中，還蘊藏著許多我未曾察覺和挖掘的潛能，需要待我日后修為精進，再細細體會和掌握啊。”
除了這最大的收獲，另外這半年的生死搏殺，帶給他的其他方面提升也遠超想象。
“這半年……對我實力的錘煉，是真正意義上的脫胎換骨，提升太過巨大了。”
韓陽微微握拳，仔細內視，感受著體內那奔騰不息、遠比半年前精純數倍不止的法力，以及那蘊藏在每一寸血肉中蘊含著無窮力量的恐怖肉身，不禁由衷感慨。
“不僅僅是將所有主修道法，都在極限壓力下，推升到了偽神通的層次。”
“如今我的神識強度，經過大量滋養神魂的靈藥和無數次與戰魂的神念碰撞錘煉，其凝練度和覆蓋范圍都已能穩定延伸至百里，穩穩達到了金丹初期修士的水準！”
“而肉身強度距離三階法寶只有一線之隔！”
“其中三門功法直接被我參悟到第三層，尤其是紫霞真錄更是誕生了一門新的神通。”
綜合來看，除了修為境界尚停留在筑基后期，韓陽在筑基這個層次的所有方面。
法力精純度、神識強度、肉身強度、道法境界、戰斗意識，幾乎都已經走到了極致的盡頭，進無可進。
“如今的我，距離金丹大道，只差最后一步法力的積累與突破了。”韓陽心中篤定，只待此次秘境之行結束，回去后便要抓緊時間，全力沖擊金丹境！
就在這時，前方橋面的虛空一陣波動，一道散發著柔和光暈的出口緩緩凝聚成形，意味著此關已過。
臨走之前，韓陽停下腳步，回身望向這座給他帶來無盡痛苦與涅槃新生的青銅古橋。
橋上似乎還殘留著無數戰斗的痕跡與氣息，那道無敵的戰魂身影仿佛仍在眼前。
韓陽目光復雜，最終化作一聲鄭重而真誠的道謝，朝著空無一人的古橋拱手：
“謝了！”
這一聲謝，并非出于客套，而是發自內心。
無論那戰魂是何種存在，它在這半年中扮演的角色，是一位苛刻至極、卻真正讓他脫胎換骨的老師。
對方確實是一位真正意義上的同境界無敵者，其風采、其實力、其指點，皆令人心折敬佩。
言罷，韓陽不再猶豫，轉身一步踏入了光門之中。
……
大殿之中，光華漸斂。
韓陽的身影自光門中穩步走出，一眼便看到了器靈這副與往常截然不同的模樣，不由得微微一怔。
看著躲在角落里、眼睛還有些發紅的器靈小孩，不禁感到有些古怪，出聲問道：
“你……怎么哭了？”
器靈聞言，像是被窺破了心事，抬起頭，用手胡亂擦了擦小臉，強裝出一副傲嬌的模樣，哼了一聲：
“哼！誰、誰哭了！胡說！我這是……這是高興的！是喜悅！是喜極而泣！你懂不懂！百萬年了，還不許我高興一下嗎！”
他嗖地一下飄到韓陽面前，雖然努力板著小臉，想維持住身為上古器靈的威嚴，但還是聲音哽咽：
“百萬年了！整整百萬年了！
你知道這百萬年我是怎么過的嗎？
守著這空蕩蕩的大殿，看著一個個試煉者進來又失敗，甚至隕落……我都快要絕望了！
終于……終于有一個像樣的家伙，能真正通過所有考驗，有資格繼承這問天圣地的一切了！
我能不高興嗎！嗚嗚……”
聞言。
韓陽面色古怪看著眼前這個情緒失控的器靈，心中暗自嘀咕。
雖然自已確實歷經千辛萬苦通過了所有試煉，但這器靈的反應未免也太過激動了些。
而且為了這最后一關，他幾乎傾家蕩產，所有的靈器、積攢的符箓、辛苦煉制的丹藥，全都消耗一空。
“我都沒哭，你倒是先哭上了……”韓陽無奈搖搖頭，看著器靈那副模樣，倒是沖淡了幾分因為這次資源耗盡而產生的心疼。
器靈似乎察覺到自已的失態，趕緊深吸了好幾口氣，努力平復下來，小臉上終于露出了一個激動表情。
它朝著韓陽，鄭重拱了拱手：
“恭喜你，試煉者。恭喜你成功通過三關，完成了圣地所有的試煉。”
“按照圣地最后的規則，從此刻起，你便是問天圣地存續至今的——唯一傳承者！”
“此地的一切，藏經閣內的萬卷道書，丹房內的上古靈丹，寶庫中封存的諸多法寶，藥園里殘存的天地靈根，乃至這整片空間……所有的一切，皆由你繼承！”
“你，便是問天圣地新的主人！”
器靈繞著韓陽飛了一圈，小手一揮，一道璀璨的光團從大殿穹頂緩緩落下，懸浮在韓陽面前。
光團核心，是一枚不斷變幻形態、似玉非玉、似金非金的奇異晶核。
“這是問道秘境的核心樞紐，”
“煉化它，你便能成為這片秘境真正的主人。”
“屆時，心念一動，無論身處何地，皆可感應秘境存在，隨時歸來。”
“在此界之內，你更可憑借此核，無視禁制，隨心所欲瞬移至任何角落，調動秘境天地之力為已用，如同天道主宰。”
“不過，以你現今筑基后期的修為，還無法煉化它。至少需要等你晉升金丹期，才有初步煉化的可能。”
接著，器靈又小心翼翼從虛空之中，捧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上面刻著“問道”二字。
“此乃圣地道傳令，”
“乃圣地宗主身份象征，亦是掌控圣地諸多禁制的關鍵信物。
欲真正執掌圣地，名正言順，你需要做到兩件事。”
“其一，需將我問天圣地鎮派根本，直達煉虛境的無上功法《問道經》參悟并修煉入門，以此功凝練出的特有法力，方能驅動圣地核心禁制。”
“其二，需將你的一滴本命精血融入這枚道傳令中，完成血脈與神魂的雙重烙印，正式載入圣地名冊，拜入圣地門下。
如此，方算禮成。”
說到這里，器靈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懇求與沉重的寄托：
“韓陽……我問天圣地，曾輝耀一個時代，傲立寰宇之巔。
然天道無常，盛極而衰，終究難逃大劫，只余下我這殘靈與這片廢墟，茍延殘喘至今。
我將這一切予你，并非奢求你一定能光復圣地往日的無上輝煌，那太過沉重，也太過遙遠。”
“我只希望……將來有一日，在你道有所成，力有所余之時，能記得這份緣分，將圣地的道統、先輩們的智慧與心血，擇良才而授，傳承下去，莫要讓它徹底斷絕于這歲月長河之中。”
器靈懸浮于空，目光灼灼凝視著韓陽，小小的身軀卻好似承載了百萬年的重量。
“無盡的資源、古老的傳承、至高的權柄……這一切皆是饋贈。
但同時，這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責任，一份跨越了百萬年的囑托。”
“你，可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