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予是外人,是晚輩,卻敢用如此鄙薄的語氣點評他的妻子。
霍英來陰冷一笑:“傅時予,別太過分。”
他這個語氣,就算是傅慶來了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言行,偏偏傅時予不為所動,直接無視了他壓抑的怒火。
“只是實話實說,算不上過分。”傅時予云淡風輕地點評,“霍先生果然年紀大了,聽不得實話。”
霍英來:“……”
對方始終不為所動,頓時襯得發怒的他好似跳梁小丑。
口頭之爭毫無意義,傅時予說完,無視人高馬大的保鏢,拉開房門,示意云皎可以走了。
見霍英來沒繼續掰扯的意思,云皎遺憾地呼了口氣:“拜拜~”
外人離開,霍英來在原地站了片刻,陡然抬手掃落桌子上的花瓶。
王美芝嚇得一顫,想上前寬慰兩句,又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知道現在是挑撥他們父女感情的好時候,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云皎已經不在意霍英來對她的看法。
如果說曾經霍英來的言行還能對云皎產生威懾和傷害,那今天云皎的表現,大有一種不氣死霍英來不罷休的瘋癲感。
還有傅時予……原來那家伙就是傅時予么?
傅家現在的掌權人,說一不二的狠角色,連霍英來都不放在眼里的后輩……和他一比,傅今霄簡直就像個沒斷奶的娃娃。
云皎還真是命好,沒了傅今霄,又來了一個傅時予。
有同樣想法的還有霍蓉兒。
女孩盯著緊閉的房門,腦中回閃的都是剛才男人和父親對峙的畫面。
傅時予……那個只在傅今霄口中偶爾聽說過的名字,總算在今天被具象化。
他有著讓人過目不忘的漂亮皮囊,和一雙美得勾魂攝魄的眼睛。
即使面對暴怒的父親,也全無晚輩的怯懦,從容淡然的言行讓那份游刃有余中又多了幾分少年人的輕狂桀驁。
如果,他那樣的態度不是為了維護云皎,就更好了。
咬緊嘴唇,霍蓉兒胸口燃起名為嫉恨的火。
這小火苗本來在傅今霄選擇她的那一刻已經熄滅了,但在見到傅時予后,再次燃了起來。
憑什么是云皎?憑什么又是云皎?
傅今霄選擇云皎是因為青梅竹馬的情意,傅時予呢?
傅今霄不是說,他那位堂哥自幼就和他們不親近嗎?
和有血緣關系的弟弟尚且不親近,他為什么要維護云皎這個外人呢?
嫉恨之火燃起的剎那,從云皎手里搶走傅今霄的快樂頓時大打折扣。
云皎有了傅時予這個更好的選擇,所以舍棄了傅今霄。
她又爭又搶,算計這么多,最后得到的還是云皎不要的東西?
憑什么!
沒注意到愛人陰沉不定的臉色,傅今霄把她扶回到床上,又叫了醫生后才和霍英來告辭。
走出病房門沒多遠,他直接給云皎打了個電話。
剛才的對峙中,看著并肩而立的兩人,他陡然清晰地意識到,云皎真的選擇了傅時予。
不是別人口中的傳言,也不是父母憤怒的叫罵,而是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眼前。
云皎怎么能選擇傅時予?
他滿腦子只有這一個想法。
她可以選擇任何人,為什么偏偏選擇傅時予?
她難道不知道傅時予的為人嗎?她不害怕他嗎?
傅時予那種冷血動物,怎么可能為哪個女人付出真心呢?
她選擇他,等于把自己的未來全部葬送了呀!
她怎么能選擇傅時予!
“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請稍后再撥……”
對方占線。
傅今霄又給她發微信:“云皎,我想跟你談談,給我回個電話。”
點擊發送。
下方跳出提示:“【向日葵】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朋友……”
被刪了?
傅今霄忽地回過神。
不只微信刪了,連電話都被拉黑了?
男人氣極反笑。
“好啊云皎,既然你做得這么絕情,那就別怪我沒提醒你。”
“以后在傅今霄手里吃了苦頭,回來找我哭,我只會送你一句活該!”
忿忿罵了兩句,傅今霄用力按下電梯按鍵。
……
傅時予把云皎送回了家。
“真的不一起吃個晚飯?”
臨分別前,他單手撐在門框上,不掩失望。
“你不餓嗎?”
在醫院又是打人又是罵人,那么大的運動量,真的不餓嗎?
被男人遺憾的語氣逗笑了,云皎掃了眼客廳,確定還算干凈。
她發出邀請。
“你要是餓了,我給你煮個面?”
“煮面?”
“西紅柿雞蛋面。”女孩的眼睛彎成月牙兒,“我記得你以前很喜歡。”
“啊。”調侃的笑凝固在眸中,傅時予愣住。
沒想到她還記得這種小事。
“你……”云皎試探地問道,“你現在不喜歡了?”
她有些遺憾。
“也對,人的口味是會變的。”
不過她一直很喜歡,特別是,這是媽媽的拿手菜……拿手面。
作為云家的小姐、霍家的夫人,云窈的廚藝實在不太拿得出手,唯有西紅柿雞蛋面,她做得很好。
小時候,她和霍隨亦沒少被云窈投喂。
后來,又多了一個傅時予。
比起她和霍隨亦的敷衍,傅時予是真的喜歡。
每次他們一起吃飯時,她碗里多出來的面都是他幫忙解決的。
“沒有不喜歡。”傅時予收回手,看著云皎。
云皎回視。
走廊的感應燈熄滅,男人挺拔的身影頓時被黑暗籠罩。
即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仍然明亮,星河旖旎,美不自知。
云皎還在感慨,聽到傅時予無奈問:“不是請我吃飯?不先讓我進去嗎?”
從美色中回神,云皎臉頰一熱,胡亂應了兩聲,引他進屋。
她拿了雙一次性拖鞋放在地上:“給,新的。”
“謝謝。”
傅時予換鞋走進客廳。
客廳是原木風裝修,收拾得整潔干凈,無論是地上印著卡通圖案的毛絨地毯還是沙發上擺放的各類毛絨公仔,都在昭示這是單身女生的住處。
沒有一點雜色。
他找不到一丁點自己那位堂弟存在過的痕跡。
這本是不應該的事。
他們在一起多年,即使后來分離兩國,但云皎一年前已回國。
男人幾乎在瞬間有了結論。
一年前,或許更早,傅今霄就劈腿了。
以云皎的性格,發現傅今霄心有動搖,便不會再給他繼續靠近自己的機會。
他想起在走廊里聽到的那段錄音,眸中有了陰冷的怒意。
那個混賬東西,明明已經把珍珠捧在手心,卻還要去撿地上的魚目。
為了魚目甚至不惜將珍珠摔出裂痕。
蠢材。
傅時予坐到沙發上,拿過一只狐貍玩偶抱在懷里。
捏著玩偶柔軟的耳朵,他給林特助發了條消息。
“我交代你的事,安排得怎么樣了?”
林特助秒回:“OK。”
傅時予滿意地收起手機。
……
“老板。”
知道深更半夜不該打擾老板,但事出緊急,王秘書只能硬著頭皮撥通了老板的電話。
“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