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后一身休閑運動裝的年輕男人出現(xiàn)在咖啡廳。
他的外形過于亮眼,一進咖啡廳就吸引了一桌女孩們的視線。
“好帥啊!是外國人嗎?”
“看長相是外國人吧~”
“快,去要電話號碼……”
在小女孩們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中,男人摘下墨鏡,將目光鎖定在聶淮身上。
下一秒,他和云皎四目相對。
看清男人的臉,云皎腦子有短暫的空白。
那雙冰藍色的眼睛在母親的相冊里出現(xiàn)過,只是照片里眼睛的主人還是個三四歲的幼童。
“我說是誰呢。”男人走到聶淮身后,單手搭在聶淮的肩膀上,斜眼睨著云皎,“有膽量調查我們云家護著的人……原來是你啊,云皎小表妹。”
他喚她小表妹。
她是云家舅舅的兒子——母親照片里的那個幼童如今已經長大成人。
據(jù)說云窈當年跟著霍英來私奔到華國,兩人結婚沒有邀請云家人。
婚后二十多年,云窈從來沒有和娘家人聯(lián)系過。
云皎只在照片上見過母親的家人。
因了那雙眼睛,云皎沒有懷疑他的身份。
她很快把線索串聯(lián)起來,推導出王美芝沒有調查到言暖身份的原因。
是因為有云家暗中護著啊。
原來他們早就知道霍家的情況。
只是不知霍隨亦是從什么時候起和云家重新搭上關系的。
他從來沒說,她也無從知曉。
但能把心愛的女人和自己的孩子托付到云家人手上,可見他對他們的信任。
男人自來熟地坐到聶淮身邊,手指勾著墨鏡,一雙冰藍色的眸子緊盯著云皎。
“還沒自我介紹——我叫云臻,是你的表哥。”
聶淮指著云臻,小聲道:“就是他要見你。”
不是言暖,而是云臻。
斂去柔和的表情,云皎身子往后靠在沙發(fā)上,冷眼打量自己的血親。
男人身材高大,有著一雙冰藍色的眸子和亞麻色的頭發(fā),眼窩很深,鼻梁挺拔,無論是外形還是不標準的口音都很難看出華國的血脈傳承。
她的外公外婆是純正的華國人,怎么舅舅這一代找的外國老婆血脈這么強大嗎?
“云先生見我想說什么?”
“先生?”云臻瞇眼,似是不滿,“這么見外呀小表妹?”
“我們不熟,不是嗎?”
過去的二十四年里,云家人從來沒出現(xiàn)在她的生命里,她對云家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張薄薄的照片上。
要她立刻表現(xiàn)得熱情親近?抱歉,做不到。
“你說得對。”云臻翹起二郎腿,笑得浪蕩不羈,“但怎么說也是親人,叫一聲表哥不過分吧?還是說小表妹不喜歡我?”
他知道自己生得好看,且知道這張好看的臉給自己帶來的關注。
所以他完全沒想過在自己主動示好的前提下,還會被女孩無情地拒絕。
云皎:“是的,我不喜歡你。”
云臻完美的笑容僵硬在臉上,缺氧的魚一般抽搐兩下,死掉了。
云皎:“如果你是來認親的,抱歉,恕我不能奉陪。”
女生說完直接起身。
意識到她不是開玩笑,云臻驚訝道:“你真要拒我于門外?”
他傾身,冰藍色的眸子宛如平靜的海面,映出云皎冷漠的臉。
男人審視的目光中充滿了玩味。
“據(jù)我所知,你得罪了傅家,和你父親繼母也有過節(jié),現(xiàn)在拒絕我們云家,可不是正確的決定。”
“看來你的消息很全面。”
對于男人的提議,云皎報以禮貌的微笑。
“那你也該知道,我最艱難的時期已經過了。”
在母親和兄長剛剛去世的時候,在王美芝被娶進門的時候,在她被王美芝算計丟到國外自生自滅的時候……那些她最艱難的日子,云家人未曾露面。
現(xiàn)在,她也不需要他們的援手。
“謝謝你們保護我大哥的愛人,以后如果需要我回報,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盡力為之。”
她是認真的。
云臻微張著嘴,一時不知該說什么。
這和他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云皎現(xiàn)在不是孤立無援嗎?見到他這個很有實力的表哥不該立刻撲過來抱他大腿嗎?
她這副公事公辦的態(tài)度是怎么回事?
不關心云臻的想法,云皎看向努力裝空氣的聶淮。
“這次的費用我會轉給你,之前拜托的事還請繼續(xù)調查,辛苦了。”
金主出手闊綽從不還價,他辛苦一下也是應該的!
聶淮笑著送云皎出門。
“那件事我會盡快,但畢竟過去這么些年……”
“我明白,盡力就好。”
“好勒!云小姐您慢走~”
送走云皎,看云臻還坐在座位上沉思,聶淮聳聳肩。
“我早就說了,你現(xiàn)在見她沒用。”
云臻百思不得其解:“為什么?”
“我們華國有句古話,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你現(xiàn)在就是在做錦上添花的事。”
一聽他拽文,云臻揚起溫柔的笑:“你知道的,我華國話說得不好。”
聶淮嫌棄地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嘖嘖,意思就是,雪中送炭的時候你們沒出現(xiàn),現(xiàn)在錦上添花不需要你們,懂了嗎?”
現(xiàn)在的云皎手握烽曜集團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名下有新月收藏館,身邊有傅時予撐腰,自己又斷了戀愛腦一腳踹了傅今霄。
云家的主要勢力在國外,要在華國對付商圈金字塔頂端的“南霍北傅”兩家,無異于螳臂當車,笑話一場。
“我直說吧,你們云家現(xiàn)在對于她來說就是一塊雞肋骨。”
云臻扒了扒頭發(fā):“雞肋骨?你們華國人說話都這么喜歡彎彎繞繞嗎?”
“就是說你們沒什么用。”聶淮嘆道,“當然,根本原因還是你們以前的袖手旁觀讓她對你們很抵觸。”
云臻了解了。
手指轉著墨鏡,他無所謂地說道:“她不要就算了,反正要說的話我全部帶到,也表明了我們云家的態(tài)度——任務完成,我要回去了。”
“言暖那邊……”
“她云皎不是很厲害嗎?”云臻戴上墨鏡,和煦一笑,“我今晚就撤走我的人,也不會繼續(xù)幫言暖遮掩身份。”
既然云皎這么果斷地拒絕他,那言暖那邊的麻煩就讓她自己去解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