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得迷迷糊糊時，桌子上的手機嗡嗡震個不停，硬生生把云皎從睡夢中喚醒。
伸出一只胳膊在桌面上摸索片刻，云皎抓住手機蜷縮進被子。
“薛如雪。”她喃喃，“如果不是要命的事，我一定揍你。”
“皎皎……”薛如雪的肆意張揚不在，顫抖破碎的聲音里浸滿恐懼，“顧為溪出車禍了……”
云皎徹底清醒。
她坐起身，腦子飛速運轉，嘴上嘗試安慰薛如雪:“怎么回事？嚴重嗎？”
“還在搶救。”薛如雪低聲道，“都怪我，要不是我和他打電話，他肯定……”
薛如雪話沒說話，云皎聽到徐斯年冷淡的聲音。
“關你什么事？開車的又不是顧為溪。”
云皎聽懂了。
顧為溪坐著別人的車和薛如雪打電話，結果出車禍了。
“他是執(zhí)行任務？還是……”
“他和趙新去調查一個案子，回來的路上被對面的車闖紅燈撞上了。”
左轉綠燈，他們正轉到路中間，對面一輛黑色大眾疾馳而來，撞上了他們的車。
云皎道:“趙新怎么樣？”
“趙新還好，人在昏迷，醫(yī)生說除了手臂骨折，剩下都是外傷。”
在對方撞上來的時候，顧為溪打了一下方向盤，導致本來要撞向副駕駛的大眾一頭創(chuàng)在右后端。
被撞變形的奧迪失去平衡，在馬路上翻滾了幾圈，砸進綠化帶。
徐音簡單地講述過車禍現(xiàn)場和監(jiān)控畫面，薛如雪聽得一陣心驚。
如果顧為溪反應再慢一點，那輛車就會直接撞進副駕駛。
只要一想到那個畫面，薛如雪就覺得瞬間被窒息感吞沒。
“皎皎，你說顧為溪要是死了……”
“薛如雪，你冷靜點。”聽到敲門聲，云皎光著腳去開門，“你聽我說——”
房門打開，傅時予看到她明顯松了一口氣。
他走進客廳，順手關上房門。
“薛如雪的電話？”
云皎點點頭。
“你開免提，我有話跟她說。”
云皎坐到沙發(fā)上:“你等一下，傅時予有話跟你說。”
本來六神無主的薛如雪聽到傅時予的名字倏然冷靜下來。
她看了眼腕表，喃喃:“完蛋了，我打擾他倆的夜生活，時予哥不會殺了我吧！”
“咳咳。”云皎咳嗽兩聲提醒她注意措辭，點開免提，“你們說。”
傅時予直接道:“你在醫(yī)院？”
云皎和薛如雪同時發(fā)出疑問:“你怎么知道？”
薛如雪立刻補充:“對，我在醫(yī)院。”
云皎抓住傅時予的衣角，用口型無聲地告訴他:“顧隊出車禍了。”
“我知道。”這話是回答云皎。
“聽著，薛如雪，顧為溪和趙新現(xiàn)在的處境很危險，我已經通知李樂帶人過去幫你，記住，后續(xù)無論是誰，哪怕是醫(yī)生，也要確定對方的身份，再讓他接近顧為溪和趙新。”
見慣了各種陰謀詭計的薛如雪心領神會:“車禍不是意外？有人要殺人滅口？”
“不確定，但要做好最壞的打算。”傅時予道，“李樂會聯(lián)系你們所在的醫(yī)院，給顧為溪他們安排最可靠的醫(yī)生，我和皎皎暫時回不來，剩下的就拜托你了。”
“好。”
“撞他們的司機怎么樣了？”
“死了。”薛如雪道，“徐音說對方是醉駕，已經通知家里人……”
“又是喝酒誤事么？”對這種齷齪手段見怪不怪，傅時予道，“還有一件事要麻煩你。”
“你說。”
“你要是不忙，抽空去霍家陪陪言暖和霍慕言。”
從來不會問傅時予為什么，薛如雪滿口答應:“好！”
掛斷電話，傅時予給李樂發(fā)了消息，讓他安排人去車禍現(xiàn)場看看。
等他交代完一切，云皎問道:“顧隊他們是不是查到重要線索了？”
“嗯。”傅時予道，“兩個小時前顧為溪聯(lián)系我，說他們在張林邈的老家找到了好東西。”
沒過多久，他接到李樂電話，得知顧為溪出了車禍。
“殺人滅口……”云皎握拳，“那些家伙的慣用伎倆！”
難怪傅時予特意安排李樂過去，還要交代薛如雪。
要是被他們知道顧為溪和趙新沒死，肯定會第二次動手。
“顧隊他們找到了什么？”
傅時予道:“能把那些人逼上絕路的東西。”
他們迫不及待要銷毀它，急切地行動中甚至顧不上藏好自己的小尾巴。
“你怎么知道？”
傅時予眨眨眼睛:“猜的。”
云皎:“……”你騙小孩呢？
……
報廢的車輛被交警拉走，徐音和大楊回到警局，面對同事期待的眼神，兩人黯然搖頭。
根據趙新的說法，他們在張林邈老家找到了重要線索，可現(xiàn)場并無發(fā)現(xiàn)，車里也沒什么都沒有。
“不可能啊！”趙新激動得差點再次暈過去，“隊長放在公文包里的！”
“就是沒找到隊長的包呀！”同事出事，證據丟失，徐音也激動，“現(xiàn)場和車里我們都找過了，沒看到隊長的包！”
“怎么會……”趙新頹然躺在病床上，紅了眼眶，“我們好不容易才……”
才找到的線索，為此差點丟掉性命，結果到頭來竟然是一場空么？
大楊苦澀道:“車禍現(xiàn)場很亂，很可能有人渾水摸魚拿走了隊長的包。小林他們還在查監(jiān)控，肯定能把那個人逮出來。”
“沒用的。”趙新道，“等查出來，他們早就把證據銷毀了。”
三人沉默。
回到警局的大楊和徐音無比頹廢。
同事拍了拍徐音的肩膀，無聲地鼓勵她。
徐音深吸一口氣，問道:“小林那邊進度怎么樣？”
“還在排查。”
“徐姐，隊長沒事吧？”
“剛才隊長的女朋友聯(lián)系我，手術成功，人已經脫離了危險。”
“太好了！人沒事簡直萬幸啊！”
徐音苦笑:“是啊，不幸中的萬幸。”
要是被隊長知道證據丟了，不敢想象他會氣成什么樣。
“徐姐，局長來了，去了會議室。”
聽到這話，徐音連忙整理好衣服，快步走向二樓會議室。
……
凌晨五點，云皎坐到陽臺的躺椅上，等一場日出。
今天就是舉辦拍賣會的日子，不知道除了航線以外有沒有其它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
還是有點期待的呢。
輕柔悠揚的鋼琴曲回蕩在房間，跳躍的音符中，房門處傳來一聲細微的輕響。
門輕輕打開。
高大的人影踏上厚實的地毯，目光滑過飄飛的紗簾，定格女孩的背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