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晏只匆匆披了件外套。
趕緊開門，問她，“怎么樣了。”
陳愿滿臉焦急，“晚飯那會就開始疼了，原本說吃完飯去醫(yī)院，但她疼的走不了路。”
“現在又見血了，三哥不在家，沒人會開車，只能來找舟哥幫忙。”
梁競舟拎著車鑰匙，表情嚴肅，“我現在過去。”
陳晏他們跟著一塊，剛到陳家外邊，就聽見李妮的哀嚎，明明昨天還一塊喝茶。
陳愿從車上沖下來，“車來了，車來了，快，快讓二嫂上車。”
屋子里。
陳二元面色慘白，攥著李妮的手，嘴唇哆嗦，“李妮你堅持住，堅持住，馬上就去醫(yī)院！你一定要堅持，別丟下我！”
杜管月抽了他一巴掌，“清醒點，快，把李妮抱上車，趕緊去醫(yī)院。”
文秋用被子裹住李妮的下半身，陳二元抱住她就往外跑，后座寬敞，李妮眼神已經開始渙散了。
整個人虛弱的叫喚，梁競舟沒停車，等人一上，踩著油門就往城里趕。
陳晏幾步跨到車上，“我也去。”
陳愿喊了聲嫂子，眼睜睜看著車子一騎絕塵。
晚上路上沒人，梁競舟在前邊開車，陳晏擠在后座，她之前偶然在網上刷到過，按合谷穴和三陰交能夠催產。
她拉住李妮的手，不停幫忙按摩。
陳二元整個人已經傻了，連什么時候到的醫(yī)院都不知道。
整床被子染的血紅，他抱著李妮下來的時候腳下一軟，陳晏幫忙扶了一下，皺眉，“梁競舟！”
梁競舟心領神會，從陳二元懷里接過李妮。
等陳二元反應過來，醫(yī)院門口已經沒人影了，杜管月站在大門邊，恨鐵不成鋼。
“老二你干啥呢，快點進來！”
二樓。
李妮已經推進手術室，護士拿著病歷本面色嚴肅，“家屬呢，哪位是家屬，簽個字，病人大出血，要刨婦產。”
陳二元手抖的不像話。
他深吸幾口氣，“護士，保大，不管什么情況，一定保大。”
杜管月嘆了口氣，但也沒說什么。
護士看他一眼，“放心吧，我們會盡量都包的，真到了那個時候，也會通知你們家屬。”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
那床染血的被子丟在一邊，陳二元眼神茫然的拎起來，杜管月拽著他讓他坐下，“李妮福大命大，以前沒事現在肯定也沒事，放心吧。”
梁競舟今天穿的是件白衣服。
也沾了不少血，陳晏拎起衣角替他擦了擦胳膊上的血漬，梁競舟垂下眼睛看她，“沒事，洗洗就行了。”
等著的人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手術室的門打開，說血庫里的血不夠了。
陳二元立刻站起來擼袖子，“抽我的！”
幾個人都去驗血，卻只有陳晏的能用。
梁競舟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握著陳晏的手不放開，那邊還要等著，陳晏摸摸他的臉，“別擔心，我馬上就回來。”
她掰開梁競舟的手，陳二元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莊稼漢子泣不成聲，“小舟兄弟，陳晏妹子，謝謝你們，謝謝你們。”
血管里緩緩抽出血液。
陳晏閉上眼睛沒看，護士按住針頭，輕聲，“好了，快去休息一會。”
到底抽了不少血，陳晏臉白的厲害，她袖子挽起，梁競舟在外邊等著，一把抱起她，“我問護士要了個病床，先去睡會。”
陳晏捏捏他的手指，輕聲安慰，“我沒事。”
梁競舟替她掩了下被角，“睡一會，我馬上回來。”
陳晏也累了，但擔心李妮，只是閉著眼睛閉目養(yǎng)神，打算等舒服點就去問問情況。
病房的門推開。
她睜開眼，梁競舟拎著一袋子吃的，窗外天色還未天明，陳晏驚訝，“你從哪兒拿的。”
梁競舟洗手給她剝了個雞蛋，又拿出新杯子沖奶粉，沒說哪兒來的，“趕緊吃。”
雞蛋還熱著。
陳晏就著奶粉吃了一個，病房外的走廊上腳步聲匆匆，“是這吧？應該是。”
有人小心翼翼敲了下門，一眼看見梁競舟的背影。
“小同志，你給的錢太多了，我又給你送了點吃的，肉包子，都是剛出鍋的，粉蒸肉燒雞腿肉丸子……”
梁競舟站起來，陳晏輕笑，“你到底給了人家多少錢。”
看男人的裝扮，約莫是醫(yī)院食堂的師傅，這個點是該準備早飯了，梁競舟臊的臉通紅，他也不知道給了多少，當時抓一把就塞人手里了。
主要是時間趕的急，頓了頓才開口，“你拿回去吧。”
廚師不愿意，“那哪行啊，我可不能占你這么大便宜。”
陳晏抬抬手，“師傅，我們這有個產婦，估計要住幾天院，這些錢就當是給他們的伙食費。”
“到時候你直接從錢里扣就行。”
廚師也沒看清，聽見產婦還以為是陳晏生孩子，急忙跟梁競舟道喜。
梁競舟滿臉黑色，陳晏輕笑著解圍，“不是我們，不過我們也快了，到時候還來找?guī)煾的愣ㄗ鲈伦硬汀！?/p>
師傅立刻拍胸脯表示他媳婦生了三個都是吃他做的飯。
產婦不僅恢復的好，孩子也是奶的個頂個的胖。
等送他走，梁競舟掩上門，坐在陳晏身邊，握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親了親，“什么叫我們也快了。”
陳晏理所當然，“哇床都蹦塌一個，孩子不快來了么。”
梁競舟被口水嗆的直咳嗽，陳晏邊笑邊給他拍后背。
梁競舟拎著陳晏沒吃的那些早飯給杜管月和陳二元。
只是李妮不出來，誰都沒有心情，直到天蒙蒙亮，手術室的燈滅了，陳二元猛的站起來，“醫(yī)生，我媳婦怎么樣了。”
醫(yī)生點點頭，“大人孩子都保住了，是個男孩，放心吧，再觀察一會就出來了。”
陳二元喜極而泣。
就連杜管月也高興的直擦眼淚，陳晏攥了下梁競舟的胳膊。
他們在病房等著。
李妮和孩子一塊送進來，陳二元蹲在李妮床前小聲跟她說話，杜管月抱著孩子樂的合不攏嘴。
“哎喲晏晏你快看，我孫子俊不俊。”
剛出生的小孩皺皺巴巴，陳晏重重點頭，“俊，梁競舟你說呢。”
梁競舟瞥了眼小孩，又看了眼病房上的李妮，卻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