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凌順著那條新聞點進瀏覽器，發現這就是引起不小的風波，好幾個媒體號在爭相報道。
因此，他能從那些媒體轉載的圖片里拼出青銅器的全貌。
形狀少見的青銅鼎，外圍刻著歌頌當時皇帝恩德的畫，腳下還做了特殊的設計。
這東西辨識度太高，竊賊就算能把它從博物館帶走，也很難賣出去。
除非倒賣和使用的人地位都不低，在他們那片環境里能只手遮天。
這種實力，至少也得是……崔元那個級別。
“崔元已經動手了？”
事情是從這個時候開始的嗎？
秦凌把那幾個報道又來回看了一遍，確認里面沒有與竊賊相關的蛛絲馬跡。
但他依舊可以肯定，就算崔元不在其之列，也早晚會和這批人搭上線。
畢竟上一世，這老頭子就是因為貪圖這點好處，和江湖上頂尖的竊賊混到一起。
以他的身價，一般的盜墓賊肯定入不了他的眼。
秦凌摸著下巴，在腦海里把這件事情捋清楚。
若時間來得及，他或許能拉崔老爺子一把，讓這老絕戶原本要失去的錢財都流進他的口袋。
確定好計劃后，秦凌撥通了齊露的電話。
“這么晚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嗎？”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疲倦，強打起精神回應秦凌。
“我聽著呢，有什么你說就行。”
秦凌聽得心里發暖。
他不想多耽誤休息時間，開門見山地問：“你知道崔元的具體住址嗎？”
那老頭名下房產那么多，總有一個是習慣在辦私事的時候待著的。
齊露聽得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說好先找時間約他見一面嗎？這個點給我打電話……你該不會打算連夜去找他吧？”
秦凌知道這些事瞞不住她，索性承認。
“挺重要的事兒，我比較趕時間，這件事目前只有你知道，我現在能信任的人也只有你了。”
齊露被他哄得笑了笑，卻不見得有多開心。
沉默許久后，她叮囑一句：“崔元這個人不簡單，你得多加小心。”
聽到齊露這么說，秦凌心里已經有了底。
他從齊露那里弄到詳細的地址，找最近的一趟航班，直接飛去S市。
就在他急匆匆往這邊趕時，他要找的人也沒閑著。
與此同時，崔元所在的別墅，書房里燈火通明。
崔元倒了杯茶，故作斟酌的拖延時間：“這可不是個小事啊……”
“當然，小事也不會拿來麻煩老爺子了。”
沙發另一邊坐著一個健壯的男人，身上肌肉夸張，一條從眼角橫到唇邊的刀疤更惹人注目。
此時他露出略帶討好意味的笑容，讓這張臉看上去更猙獰。
“我知道老爺子也喜歡文物，只要你點頭表個態，這東西我們雙手奉上。”
他緊緊盯著崔元的眼睛，期待得到回答。
可惜對面不接他的茬，依舊端著茶杯慢慢品。
氣氛逐漸變得尷尬。
刀疤男不得不再次開口：“A市那個案子老爺子應該收到消息了，我們的能力你很清楚，僅需要是你動動手指，那種文物要多少有多少。”
看到崔元眉毛動了動，他嘴角的笑容才擴大些。
“我先前就說了，我們誠意很足，只要老爺子想，這到手的分成都好商量。”
崔元依舊在摸胡子，沒說話。
他怎么會不清楚，所謂的贈予往往是最昂貴的。
一旦點頭，他再想和這些人撇清關系，可就難如登天了。
刀疤男眼神中終于露出一絲急切。
他咬牙道：“老爺子有顧慮我們理解，但也不能總讓我們等著吧？
這樣，只要你愿意出手幫忙，到手之后錢分你兩成！”
送東西總容易引火上身，錢不一樣。
往境外賬戶一轉，幾個號來回洗一洗，再找個機會端到臺面上，這錢就干干凈凈了。
要不是知道崔元能弄到安防系統的破解辦法，他何苦三番五次來演孫子。
崔元嘆了口氣。
“我都一把年紀了，可不能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
刀疤男拳頭緊握，胳膊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這話說的，你要是真一點想法都沒有，我就沒機會坐在這兒了。”
世上沒有錢打動不了的人。
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
“這樣吧，我再退一步。
只要你能給我內部人員的聯系方式，讓我們有動手的機會就行。
錢分你三成，保證安排好一切，妥帖地送到你手里。”
崔元眼里的猶豫越來越濃。
就和新聞里的青銅器一樣，文物價值都不低，三成看著是個不體面的數字，實則是一般人難以觸及的巨額財物。
就連他也忍不住心動。
刀疤男看著時機差不多了，才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輕輕敲敲桌面。
“這是我們對接的方式，歡迎你隨時聯系！時間有限，機會不等人，您可不能耍我們！”
崔元終于點頭。
“給我些時間再考慮考慮，三天之內，無論成與不成，我都會給你答復。”
還有成與不成？
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這死老頭還在拿喬。
刀疤男臉上的刀痕跳動了兩下，慢慢扯著嘴角笑出來。
“行，等老爺子的好消息。茶就不喝了，那邊忙著呢，我先走了。”
他把紙推到崔元面前，起身離開。
夜色正濃，他加快腳步往外走是，也有個身影正在匆匆趕往別墅區。
兩人的身體交錯而過，皆下意識看了對方一眼。
刀疤男眼里生出一絲厭惡，壓低帽檐越走越快。
秦凌輕嘖一聲。
那張臉他可能不認識，但臉上的刀疤他印象十分深刻。
上次看到這么恐怖的臉，還是在關于死刑犯的報道上。
要盜墓賊只身前往崔元常住的別墅，看來這兩方才剛搭上線，還沒有建立真正的合作。
也就是說，他來得正是時候。
既然如此，他就不會眼睜睜看著崔元惹火上身。
懷著這樣的心情，秦凌敲響崔元的門。
門內的崔元看到秦凌那張臉的瞬間，第一反應是聯系安保。
直到把門打開，他依舊滿臉警惕。
“你不是齊家請來做客的那小子嗎，找我有事？”
這話就是走個流程，他心里十分清楚，強取骨髓的事算是把人惹毛了。
這小子身上的風波剛結束，就急匆匆跑來他的私人別墅，不是算賬還能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