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靈槐“……”
她輕笑一聲，合上桌子上的文件，饒有興趣地看向歐陽瑜。
難怪這小子剛才又是示弱，又是刻意表示親近，原來是在這里等著她呢。
“合作？你能給我帶來什么？”
歐陽瑜看她眼神，也不裝了。
往背后的沙發上依靠，“蘇淼淼跟聞黎一起給你戴綠帽子，還讓歐陽夭處處給你使絆子，甚至威脅到了你的人身安全。你肯定很困擾吧？”
“我們合作，你負責給我提供錢，我幫你干掉歐陽夭，怎么樣？”
“愿望很美好，口氣也不小。”穆靈槐笑笑，“但是，這話你不能只是說說，你得讓我看到你值得我投資的潛力啊。”
歐陽瑜眼神里是藏不住的野心，“這段時間你的公司還有你兒子剛接手的網紅直播公司，一直在被歐陽夭那老不死的壓著打。”
“我可以幫你完美解決這塊兒的問題。”
“就這？”穆靈槐笑著搖頭，“這遠遠不夠。我如果給你提供錢，就是在幫你推翻你爸。如果你能力不夠，失敗了，我也是要跟著你一起倒霉。”
“你得讓我看到你身上有坐上你爸那個位子的可能，對吧？”
歐陽瑜垂眸想了想，“我手上實際控制著我爸一半的產業，如果我要反他，那些產業都會是我的助力。除此之外，他名下的那半產業我也有涉及……”
“不夠。”穆靈槐打斷他的話，“你所謂的那些產業，都是從你爸手上接過來的吧？你就這么確定那些產業完完全全屬于你，還能為你所用？”
歐陽瑜不說話了。
穆靈槐嘆了口氣，笑道：“如果你真的能像你說的那么強大，那你根本不用來找我拉合作。”
“既然你過來了，那還是說明，你手里的資本不太可能，或者說根本不可能跟你爸對抗。”
“……”
歐陽瑜被她說中心思，死死咬著后槽牙，半天沒有說話。
就在他以為穆靈槐要趕客時，對方卻并沒有說什么。
他疑惑抬起頭，只看到了對方帶著笑意的眼神。
“我現在確實很想除掉歐陽夭這個不停給我使絆子的人，這樣吧。”穆靈槐從抽屜里拿出來一份文件。
“既然要合作，那我給你提供一個路子，如何？”
她把文件遞過去。
歐陽瑜看著她肯定的眼神，心里不由突了突。
看向她手中的文件，他并沒有接過來，而是警惕道：“這是什么文件？”
穆靈槐不跟他繞彎子，“一份能改變你我命運的文件。”
歐陽瑜：“……”
他盯著那份文件許久，一直到穆靈槐胳膊酸痛打算換個人合作時，他才終于把文件接了過去。
文件夾是常見的藍色，里面的文件卻不常見。
“親子鑒定？”
看著文件首頁那醒目的巨大黑字，歐陽瑜想到穆靈槐那句“能改變你我命運的文件”。
他想了想自己和親媽的長相，又看看跟自己完全不像的穆靈槐，把那句“我不是我媽親生的嗎”咽了回去。
等看到化驗人姓名時，他整個人一愣，緊接著直接把文件扔了。
“不可能！”
“我怎么可能不是我爸的兒子！”
“你這個親子鑒定一定是偽造的！”
面對他的崩潰和暴走，穆靈槐很平靜。
這樣的場景她早就預想過，也早經歷過。
二十年前蘇淼淼剛知道自己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時，反應可比這大多了，直接因為情緒起伏過大進了醫院。
她笑著看向歐陽瑜，問：“我為什么要撒謊，又為什么要偽造親子鑒定？”
“如果這份親子鑒定是假的，你自己去化驗一下不就知道了？我何必大費周章？”
她的眼神太多篤定，歐陽瑜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反應過來。
“這才是你想跟我合作的目的？”
“這種事吃力不討好，我何必這么做？”穆靈槐攤手，“就像你說的，我的敵人是歐陽夭，搞砸你的情緒對我沒有什么益處。”
“如果非要說我為什么要把這份親子鑒定拿給你看，不如說這個是我想跟你合作的契機，它讓我看到了你弄死歐陽夭的可能。”
歐陽瑜只是咬著牙，一言不發看著她。
“我知道你現在接受不了。”穆靈槐攤攤手，“我剛知道蘇淼淼用一個不知道哪里抱來的野孩子換走我大兒子的時候，我也接受不了。”
“但你先冷靜思考兩天，或許用不了兩天，你就想通了呢？”
她笑著攤開手指了指門口的方向，意思是他該走了。
歐陽瑜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的穆靈槐的辦公室，等他被刺眼的陽光晃得睜不開眼時，已經站在穆靈槐公司的辦公樓之外了。
他手里還攥著一張從那份文件里撕下來的紙，上面那句鮮紅的“確認親子關系”晃得他眼疼。
“斯斯——”
他怒氣沖沖撕破這張紙，等紙被撕得粉碎被扔進垃圾桶，才感覺心情好了一點兒。
但那種難受到窒息的感覺很快卷土重來。
他沒法去做親子鑒定，只能先找上他媽。
他是不是歐陽夭親生兒子的問題，沒有任何人比他媽更有發言權了。
一個小時后，他匆匆趕到醫院，還沒進病房的大門，就聽見里面傳來了他媽的哭聲。
“你還敢來！如果不是你，我現在至于變成這個樣子嗎！”
“全都怪你！”
透過沒有關嚴實的門縫，他看到了病房里的她媽還有那位疑似他親生父親的二叔。
他二叔高高的個子站在他媽的病床前垂著頭，似乎是在抱歉妥協。
可他媽五根手指頭被纏成了粽子，用兩只已經裹成粽子的手捧起桌子上的茶杯，狠狠向著二叔砸去。
最后的結果是，杯子沒有砸在二叔臉上，反而直接掉在了他媽的被子上，被子濕了一大片。
“你真是的，水燙不燙？”
二叔不僅沒有怪他媽，還連忙蹲下身去擦被子上的水。
“用不著你假惺惺，給我滾！”
他媽氣憤推搡著二叔，在看到門外站著的他時，戛然而止。
“阿瑜？”
歐陽瑜他媽看他神色不好，趕忙招手。
“怎么了，臉色怎么這么差啊？”
她用裹成粽子的手戳戳兒子的肩膀，忍不住笑：“你好不容易恢復了，怎么還不高興了？”
“是啊，阿瑜。”旁邊站著的二叔也在笑，“你可嚇死二叔了，幸好你那種狀態是暫時的。”
他們都在笑，只有歐陽瑜笑不出來。
他冷冷瞥了二叔一眼，眼睛直勾勾盯著他媽。
“二叔，你能先出去嗎？我想跟我媽單獨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