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梅…”
穆靈槐細嚼這個名字，好像有點印象。
“我好像聽說過她……”
“你肯定聽說過她！”齊晴，“她可是蘇淼淼的死忠犬，當年蘇家把你認回來，蘇淼淼哭得要死要活的，她還針對過你呢！你忘了？”
“確實不記得了。”穆靈槐想了想，沒想起來這人是誰，“當時我剛回來，針對我的人太多了，她可能不太顯眼。”
當年她回來，蘇家沒一個高興的，周圍人的冷嘲熱諷都是家常便飯，她也不是每一個都能記住。
“啊？”
齊晴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蘇家在真假兩個女兒身上的偏心不是什么秘密，但對于蘇家的偏心她也只是聽說，接觸一下當事人才隱約明白穆靈槐當年受的委屈。
她當時應該也才剛成年沒多久吧，突然被告知過了這么多年的苦日子都不應該是自己受的，好不容易找到親生父母，可親生父母也不喜歡她。
周圍人都覺得她從鄉下來老土窮酸，沒有朋友沒有依靠，在蘇淼淼出國后還要被當成“賠禮”一樣嫁給沒了腿的聞黎。
齊晴突然有點后悔——她昨晚不應該這么沖動的。
像穆靈槐這樣的生長環境，她能走到今天已經很不容易了。
就算她真的喜歡聞黎，她也不應該說那么苛刻的話。
“對不起。”
“什么？”穆靈槐不明所以看著她，“突然道歉做什么？”
“就是昨天晚上那些話……”齊大小姐輕易不低頭，道起歉來磕磕巴巴，“我不該那么說的，我只是覺得以你的能力，應該配得上更好的。”
穆靈槐平靜看著她，許久彎了彎唇角，“嗯，謝謝。”
齊晴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再次把話題拉到了柳梅身上。
“咱們剛才說到柳梅……她就是個歌手，就算再紅，那也不是資本。”
穆靈槐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你是說，她身后有人？”
“嗯，你知道左天佑嗎？”齊晴問。
這個人穆靈槐倒是聽說過，左家是做出口生意的，客戶都在國外，倒跟她沒什么利益上的沖突。
“你覺得，是左天佑幫柳梅搞了歐陽瑜？”
“我確實這么覺得。”齊晴點頭分析，“左天佑和柳梅交往挺長時間了，我還聽說他們最近打算結婚呢。”
“而且近幾年外貿出口不好做，左家應該也想在國內開拓新領域。”
動蕩不安剛死了領頭羊的歐陽家，應該就是他選擇的那塊墊腳石。
穆靈槐正低頭思索，突然聽到齊晴“嘖”了一聲。
她扭頭，“怎么了？”
“我想起來一件事。”齊晴一拍大腿，“你說左天佑會不會也跟蘇淼淼有一腿？”
穆靈槐：“……”
她驚訝于齊晴的想法，隨后搖頭，“應該不會。”
原書里蘇淼淼的入幕之賓雖然多，但里面沒有左天佑。
看她說得這么肯定，齊晴疑惑：“你就這么確定？”
“左天佑不是柳梅的男友嗎？”穆靈槐找了個借口搪塞。
可齊晴卻嗤笑了聲，“聞黎還是你老公呢，她不照樣給聞黎生了倆孩子？”
穆靈槐：“……”
齊晴勾住她的肩，微微嘆氣，“我跟蘇淼淼還有馮繼、聞黎一起長大，說起了解，我比你更了解蘇淼淼。”
“她這個人不管干好事還是壞事，都能給自己一個完美的借口。她要么覺得自己無路可走，要么覺得自己是被逼的，反正都是別人的錯。”
“要不，咱們打個賭？”
她突然看向穆靈槐，“咱們就賭左天佑之后會不會成為蘇淼淼的入幕之賓。”
“我不想賭，沒意義。”穆靈槐搖頭拒絕。
可齊晴卻叫住她，“你家制藥公司應該快籌備好了吧？”
穆靈槐的腳步一頓，“所以你的賭注是……”
“我們齊家這些年跟馮家聯系緊密，在醫學界的人脈不少。穆總你的制藥公司生產出東西總要買吧？我輸了，就免費幫你和各大醫院牽橋搭線。”
“當然，如果穆總你輸了……”齊晴話音一頓，眼神野心勃勃看向她，“制藥公司，我要參一成的股。”
穆靈槐思考片刻，如此一來，她怎么也不虧。
“好，那賭注就是這個！”
見她答應下來，齊晴腳步輕快地離開。
穆靈槐則是站在落地窗前，低頭俯視著這座逐漸蘇醒的城市。
直到外面的天空從幽藍色慢慢亮起，外面的車越來越多，員工們陸續來打卡上班，她等的彈幕依舊沒有出現。
“穆總？”
王秘書來上班，才發現今天本應該休息的穆總竟然已經到公司。
“穆總，這段時間忙了這么多事，您不是打算休息兩天嗎？”
“不休息了，我今天突然有點事。”
她原本是打算盯著彈幕，看聞黎去哪兒接孩子，她先下手為強。
可往常24小時不斷的彈幕，今天竟然沒出現。
莫名的，她心里有些發慌。
“王秘書，送我回家一趟。”穆靈槐拿起包。
“好的穆總。”王秘書沒多問，拿起車鑰匙跟著她一起下樓。
等她回到家的時候，聞黎已經起來了，正在跟二兒子聞承樂一起吃早飯。
聞黎出乎意料地展現出一副好父親的樣子，時不時給聞承樂夾一筷子菜，還時不時問問兒子的工作。
聞承樂苦不堪言，趁著聞黎低頭的瞬間翻了個好幾個白眼。
“先生。”保姆突然拿著封信走進來，“剛剛郵遞員送過來的，說是您的信。”
聞承樂瞬間豎起耳朵。
這都什么年頭了，竟然還有信？
可聞黎明顯知道這是誰寄來的，看都沒看，“讓郵寄員退回去吧，就說他找錯人了。”
察覺聞黎瞬間冷下來的態度，聞承樂愈發好奇。
保姆有點為難，“可郵遞員說還有個包裹，您要不要看看包裹再決定要不要把東西退出去？”
“媽！”
看到穆靈槐回來，聞承樂見穆靈槐回來，連忙跑過去告狀。
“媽，爸突然來了個包裹還有一封信。”他對著，穆靈槐擠擠眼，“這年頭，還有人寫信呢！”
穆靈槐：“……”
她記得蘇淼淼剛出國的時候，國內外的通訊還沒有這么方便，她和聞黎兩個就經常寫信聯系。
后來原文里還有個劇情，是在聞黎和蘇淼淼的婚禮上，聞黎把兩個人這么多年的書信拿出來，裝了滿滿一箱。
這段往事把婚禮上的人感動得一塌糊涂，都心疼他們兩人愛得不容易。
穆靈槐看向聞黎，聞黎聲音泄露出一絲緊張，對保姆呵斥道：“都說了那不是我的東西，讓外面那個郵遞員退回去！”
保姆被罵得一愣，也有點委屈，“可那個人說一定得讓人本人簽字才行……”
聞黎本來就慌張，見保姆在這里磨磨蹭蹭，直接狠狠拍了下桌子。
“什么都需要我自己去做，那我給你們發工錢干什么啊！什么都需要我做，那你們直接滾蛋好了！”
他本來就難伺候，別墅里的保姆廚師看他自己搬出去住，別提多高興了。
看他搬回來本來就煩，這會兒聽他發脾氣，保姆也不高興。
“給我們發工資的是穆總，又不是你……”
“你！”聞黎感覺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受到了挑釁，氣得半天說不出話。
“好了，王媽。”穆靈槐對保姆擺擺手，“你先去忙吧，我去拿郵寄員手里的東西。”
聞黎擔心自己和蘇淼淼的那點事被穆靈槐知道，趕忙阻止，“我想起來了，我好像是有個快遞這兩天要到了。”
“應該就是這個快遞，王媽你拿了快遞直接放到我房間里就行了。”
王媽不情不愿應了聲。
聞黎出聲拉回穆靈槐的注意，“靈槐，你不是說今天要請“木星光環”的收藏人吃飯嗎？”
“嗯，但他有點事，推遲了。”穆靈槐找了個借口敷衍了過去，“我現在有點累，先回去休息一會兒。”
“好好好……”聞黎巴不得她趕緊回房間，連忙低頭。
聞承樂目送他媽上樓，隨后就在手機上收到了他媽的消息。
“聞黎如果出去，你就跟上。”
聞承樂：“！！！”
他悄悄看了眼愁眉不展的聞黎，跟他媽回了一個“OK”的表情包。
穆靈槐收到兒子的消息，盯著頭頂雪白卻沒有彈幕的天花板，沉沉嘆了一口氣。
這么長時間以來，她早就喜歡了頭頂上的彈幕。這會兒大半天看不見，反而有點不習慣。
她昏昏沉沉睡過去，等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手機上沒有什么要緊的消息，聞黎也一直沒有出家門。
倒是她剛才還擔心的彈幕，此時終于回來了。
彈幕全是尖叫和感嘆號。
有為蘇淼淼歡呼的：
【煞筆節目組，你們終于弄明白誰是女主了！我們淼淼才是女主啊，你們真該死，竟然把空間給了女配！還不快補償我們淼淼，再抬幾個帥哥上來！】
【好在我們淼淼現在也要有空間了，穆靈槐，準備受死吧！】
【節目組，既然你們要修正bug，能不能把我們歐陽夭也復活啊！他跟淼淼才是最般配的人啊！嗚嗚嗚】
也有不少反對聲。
【不是！我都看了這么久了，你跟我說這就是一個降智團寵文？那我們穆總算什么？早死的惡毒女配！殺千刀的，我一直把這劇當做女配逆襲劇看的啊！】
【就蘇淼淼那個只會靠男人的菟絲子，就算有了空間又能怎么樣，照樣是被我們穆總殺穿的份！】
【聽說為了修補bug，又給蘇淼淼增加了一個有力幫手……真是無語，這個老綠茶更難殺了】
……
穆靈槐盯著不斷滾動的彈幕眨眨眼，差點以為自己看錯了。
修復bug？
難怪之前彈幕消失了這么長時間，好在他們的bug沒有完全修復，她還能看到彈幕。
只不過，節目組為了讓蘇淼淼這個女主不再被她壓制，竟然給了蘇淼淼空間和幫手？
她趕緊進入空間，見空間還能進入，空間里的其他東西都沒有變，這才放下心來。
既然她的空間還在，那蘇淼淼的空間……
-
六個小時前，中午的醫院
柳梅把手里的小蛋糕遞給蘇淼淼，望著她的目光有點心疼。
“我已經找醫生問過了，你臉上的傷還是有很大修復的可能的。”
“等你臉上的傷恢復得差不多了，我就帶你和傲寒去國外做修復手術，一定能讓你們和之前一樣漂漂亮亮的。”
蘇淼淼戳著蛋糕，感激笑笑。
“柳梅，幸好有你。如果不是你，我和傲寒不僅要繼續被罵，還得跟好多人一起擠在普通病房里。”
話是這么說的，但她卻沒法打心底里感謝柳梅。
之前在學校里，她是高高在上的小公主，柳梅是只能接受她施舍的小丑鴨。
可現在卻一下子顛倒過來了，她成了仰人鼻息的可憐蟲，而當初直接接受她的施舍的柳梅卻成了救她的大恩人。
蘇淼淼感覺心仿佛被一雙大手攥緊了，怎么也喘不上氣。
從昨天晚上開始，她心里就一直有一個聲音在告訴她。
這樣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和柳梅的關系不應該這樣，就算是二十年后，柳梅還應該是她的跟班！
原本喜歡的蛋糕落到嘴里，也變成的索然無味起來。
“你們好。”
小護士敲門進來。
“到換藥的時間了。”
“好，”柳梅站起來，“淼淼你先換藥，我去接個電話。”
“好，你去吧。”蘇淼淼開口。
她坐在床上等待著護士換藥，這才發現這位護士是位新面孔。
“小姑娘，以前沒見過你，新來的？”
小護士二十出頭，剛大學畢業。聽到蘇淼淼問自己，點點頭，安慰她：“女士，我雖然是剛畢業，但您放心，我的技術是沒有問題。”
蘇淼淼看她緊張的樣子，笑了笑，眼神卻不由自主落到她護士裝的口袋上。
在白粉色的護士裝口袋邊緣，一個綠色的小吊墜掛在那里要掉不掉，明顯是主人匆匆把它裝進去時沒裝好。
那個綠色的小吊墜呈現葉子形狀，翠綠翠綠，一看就不是特別好的水中。
蘇淼淼直勾勾盯著那個吊墜，小護士再跟她說什么，她再也沒聽見，滿心滿眼全是那個吊墜。
“換好了。”小護士把換下來的紗布放在托盤里，笑瞇瞇叮囑她，“注意飲食清淡，不要吃太辣的東西，也不要吃一些發物。”
蘇淼淼眼神飄忽點點頭，小護士很快走了出去。
直到小護士離開，蘇淼淼才長長松了口氣，攤開手。
她掌心里，正是原本應該在護士口袋里的那個吊墜。